連夜從餘德縣趕回多瑪縣,周揚那輛破燕京吉普的後座上,結結實實地壓著兩個沉甸甸的軍綠色大木箱。
後面還跟著一輛借來的東風大卡車,車斗裡用防水油布蓋得嚴嚴實實,底下藏著的,全是楊欣頂著天大雷霆批出來的真傢伙。
城西廢棄倉庫的鐵皮大門被推開時,已經是凌晨三點。
老刀帶著二十九個老兵和衣而臥,聽見引擎聲,三十號人瞬間像彈簧一樣從行軍床上彈了起來。
沒有口令,沒有喧譁,三十雙眼睛在昏暗的燈泡下透著狼一樣的幽光。
周揚跳下吉普車,衝著卡車司機擺了擺手。
幾個老兵立刻上前,動作麻利地掀開油布,用撬棍別開木箱的鐵皮封條。
“咔噠。”
箱蓋掀開的瞬間,濃郁的槍油味混合著金屬特有的冷香,瞬間在倉庫裡瀰漫開來。
五十支嶄新的五六式衝鋒槍整整齊齊地碼放在油紙裡,槍管泛著幽藍的烤藍光澤,旁邊的幾個小木箱裡,黃澄澄的子彈壓得滿滿當當。
“嘶——”老刀倒吸了一口涼氣,粗糙的大手在褲腿上使勁蹭了兩下,這才小心翼翼地拿起一支五六沖。
他熟練地拉動槍栓,清脆的金屬撞擊聲在空曠的倉庫裡迴盪,好聽得像是除夕夜的爆竹。
“局長,您這是把哪個軍區的軍火庫給端了?”老刀嚥了口唾沫,聲音都在發顫。
這可不是武裝部那些生鏽的老掉牙,這全是沒怎麼動過的好貨。
“少廢話,發下去。”
周揚點了一根大前門,辛辣的煙霧在肺裡轉了一圈吐出來:“三十個老兵,一人一支五六沖,四個彈匣壓滿。剩下的二十支,撥八支給公安局第一批進山的幹警,鄭偉帶頭,一人一支。”
“剩下的十二支,連同武裝部領回來的三十條五六半,全部分給牧民裡的好手。算下來,差不多兩個人能分到一支槍。”
匆匆趕來的央金扎措看著滿地的軍火,眼珠子都快瞪出來了。
他猛地一拍大腿,粗獷的嗓門震得倉庫頂上的灰直往下掉:“周局長!你這手段,我央金算是徹底服了!有了這些傢伙,別說去無人區剿匪,就是去打個攻堅戰都夠了!”
周揚沒理會央金的激動,轉頭看向老刀:“老兵是刀尖,牧民是刀背。進了山,你們三十個人頂在最前面。記住,能用子彈解決的,別拿人命去填。咱們是去剿匪,不是去送死。”
“明白!”
老刀把槍往肩膀上一掛,轉身衝著那群眼睛冒綠光的老兵吼道:“都他孃的別看了!排隊領傢伙!天亮前把槍上的浮油擦乾淨,校準準星!”
次日清晨,多瑪縣城外,通往格爾木無人區的土路起點。
……
初春的白毛風颳得比刀子還利,漫天的黃沙把太陽遮得只剩下一個慘白的輪廓。
一百二十號人的巡山隊伍在風沙中列隊,氣氛壓抑得讓人喘不過氣來。
三十名老兵站在最前排,清一色的迷彩服,胸前掛著壓滿子彈的五六沖,身板挺得像一堵牆。
後面是九十名裹著厚重藏袍的牧民,手裡緊緊攥著分發下來的槍支,沒有分到槍的,腰裡也彆著鋒利的藏刀和套馬杆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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