宋衛國想把二期工程延期的鍋甩給公安局治安不力。
周揚就順水推舟,把治安不力的根源歸結為車站沒有安檢。
你要治安,就得犧牲效率搞安檢。
你要效率不搞安檢,那就別拿治安問題來壓我。
會議室裡安靜得落針可聞。
馬長林撿起掉在桌上的鉛筆,手心裡全是細密的汗水。
他看了一眼主位上的宋衛國,又看了一眼坐在右側第一位的周揚。
這個二十多歲的年輕人,不僅沒有被宋衛國那一套組合拳打懵,反而借力打力,三言兩語就把鐵路局逼到了牆角。
宋衛國沒有說話,手指在真皮筆記本的封皮上無意識地敲擊著。
周揚看著他,丟擲了最後的底牌。
“倘若鐵路局的領導,今天一定要我周揚拿個章程出來,解決這沿線的治安問題。那我的辦法只有一個。”
周揚伸出食指,在桌面上點了點。
“從明天開始,榆樹火車站,包括沿線所有大站,設立安檢通道。客運處出人,公安局出警。逢包必查,逢人必檢。查出違禁品,公安局當場抓人。只要源頭卡死,我保證,不出三個月,站車治安煥然一新。”
他停頓了一下,視線掃過長桌左側那些面色難看的鐵路局幹部。
“但如果,安檢方面沒辦法下手,車站配合不了。”
周揚雙手攤開,做了一個極其隨意的動作。
“那我周揚也只能說一聲抱歉。我和前面那七位局長一樣,手裡沒捏著點石成金的法術。沒有安檢這道防火牆,這治安問題,我解決不了。”
話音落地。
周揚不再言語,端起茶杯,慢條斯理地喝著那杯早就溫吞的劣質茶葉。
窗外的編組站傳來一聲火車的汽笛長鳴,穿透厚重的玻璃,在會議室裡迴盪。
宋衛國停止了敲擊筆記本的動作。
他看著周揚,那雙閱人無數的眼睛裡,第一次浮現出極其複雜的情緒。
這個空降的年輕人,不是來鍍金的,也不是來養老的。
他擰開不鏽鋼保溫杯的蓋子,低頭喝了一口水,藉著這個動作掩蓋了眼底的鋒芒。
熱水下肚,他心裡的算盤已經打了個來回。
把治安的鍋全扣在公安局頭上,這招對付以前那些按部就班的局長管用,但對付眼前這個敢在多瑪縣掀桌子的滾刀肉,行不通。
真要把人逼急了,周揚撂挑子不幹,把沒有安檢的報告往鐵道部一交,二期工程延期的板子,最後還是得打在鐵路局的屁股上。
“周局長這話,說得透徹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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