周揚站在院子中央,沒有去看那些花草。
他的目光快速掃過院牆的高度、大棚的承重結構,以及正房那扇裝了加厚防盜網的鐵門。
這裡根本不是什麼修身養性的後花園。
院牆比普通的農家院高出半米,牆頭沒有拉鐵絲網,但抹了極其平滑的水泥,徒手極難攀爬。
正房的窗戶也全是用拇指粗的鋼筋焊死的。
這是一個堡壘。
“走吧,進屋看。”張華掏出鑰匙,擰開正房那扇厚重的鐵門。
屋裡的光線很暗。
沒有農家院常見的土炕和舊傢俱,只有一張寬大的長條桌擺在中央。
張華走到窗前,把厚重的遮光窗簾拉嚴實,然後按下了牆上的開關。
頭頂的兩盞日光燈閃爍了幾下,亮了起來,把屋子照得慘白。
周揚的視線被正前方那面牆吸引了。
整面牆被一塊巨大的黑色幕布遮擋著,幕布的邊緣用圖釘死死釘在牆皮上。
張華走到牆邊,沒有任何多餘的動作,一把扯下了那塊黑色幕布。
灰塵在日光燈下飛舞。
幕布後面,是一張極其龐大、甚至可以說是駭人的青海省及周邊省份的交通與資源分佈圖。
這不僅僅是一張地圖。
在地圖的四周和空白處,貼滿了各種人物的黑白照片、手寫的資料卡片,以及用紅藍鉛筆勾勒出的錯綜複雜的關係連線。
周揚走近了兩步,視線在牆面上快速移動。
格爾木無人區的位置被畫了一個巨大的紅圈,旁邊標註著每月三十萬噸的開採極限資料。
從這個紅圈延伸出一條紅色的粗線,直指大夏灣編組站。
大夏灣的位置,貼著王毅的照片。
而在王毅的上方,紅線連線著省鐵建集團總工林文輝。
這只是冰山一角。
周揚看到,林文輝的照片旁邊,用藍筆延伸出了十幾條細線,連線著省鐵路局的排程處、車務段,甚至是西寧市幾個核心的物流轉運中心。
每一個節點上,都寫著一個名字和一個具體的數字。
那些數字,代表著利益輸送的金額和噸位。
而在地圖的另一側,榆樹市的公路規劃網被用綠色的熒光筆重點標記出來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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