周揚的視線越過張華的肩膀,投向了極其遙遠的西方。
那個方向,是連綿不絕的崑崙山脈,是環境極其惡劣的格爾木無人區。
“兇手,當然是格爾木無人區的盜礦分子了。”周揚的咬字極其清晰。
張華夾著煙的手指在半空中微微停滯。
西寧街頭的冷風順著他白襯衫的領口灌進去,帶來陣陣刺骨的涼意。
空氣中瀰漫著尚未散盡的劣質煤煙味和汽車尾氣的酸澀感。
他太清楚周揚嘴裡的“盜礦分子”指的是誰了。
格爾木無人區,現在最大的礦霸,根本不是那些散兵遊勇的土匪,而是省鐵建集團的董事長,顧兆明。
就在一個月前,為了打破省鐵建總工林文輝在鐵路運輸上的封鎖,張華親自做局,用了一手毒辣的驅虎吞狼之計。
他越過林文輝,直接找到顧兆明,把格爾木無人區的開採權打包賣給了這位省鐵建的一把手。
張華自己退居幕後,只抽百分之三十的純利潤。
這本是一步精妙的險棋。
顧兆明貪婪且自負,接手礦權後,動用省鐵建的官方背景強行打通了運輸大動脈,把林文輝伸出來的爪子剁得乾乾淨淨。
“現在動顧兆明,是不是太早了點?”張華把抽了一半的紅塔山扔在地上,用皮鞋尖碾碎。
他是個理智的政客,做事講究利益最大化。
格爾木那十萬噸礦石的結餘款才剛剛進賬,榆樹市的舊城改造和公路建設正處在最吃錢的階段。
顧兆明這條過江龍還有極大的利用價值,他手裡的資金和省鐵建的基建能力,是張華構畫榆樹市藍圖的重要拼圖。
在這個節骨眼上掀桌子,無異於殺雞取卵。
周揚站起身,拍了拍褲腿上沾染的灰塵。
“不早。”
周揚拍打灰塵的動作很輕,聲音卻透著生殺予奪的冷酷:“他胃口太大,手伸得太長。”
“另外,趁熱打鐵。”
周揚的語速不快,每一個字都咬得清晰無比:“連林文輝,一起辦了。”
張華的眼皮重重地跳了一下。
省鐵建的顧兆明,鐵路局的林文輝。
這兩個人手裡握著青海鐵路系統近半的實權和資源。
周揚這是打算藉著大夏灣的一把火,把整個西北鐵路系統的天給捅個窟窿。
林文輝之前卡了星火電子廠的貨運車皮,試圖勒索利潤,這筆賬周揚一直記在心裡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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