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這,不就是你張市長一直想要看到的局面嗎?”
張華沒有退讓。
他直視著周揚那雙深不見底的眼睛,大腦在短暫的時間內完成了利益的重新核算。
鐵路系統一旦陷入內鬥,就再也沒有精力去插手榆樹市的地方事務。
大夏灣那條原本屬於鐵路局的貨運專線,就會徹底落入榆樹市的掌控之中。
張華一直苦於鐵路系統的獨立王國針插不進水潑不進,現在周揚主動遞上了一把破局的刀。
這是一場豪賭。
贏了,榆樹市的經濟命脈將徹底打通。
輸了,兩人萬劫不復。
馬路上的路燈閃爍了兩下,昏黃的光暈灑在兩人之間。
張華的聲音恢復了那種知識分子特有的平穩:“大夏灣的利益衝突擺在明面上,他手底下的護礦隊也的確不乾淨,手裡有槍有炮。但林文輝……”
張華停頓了一下,手指在公文包的邊緣輕輕敲擊。
“林文輝是個滑頭的老狐狸。他做事從來不留痕跡,大夏灣的火,燒不到他身上。強行把他扯進來,火候,差點意思。”
張華的擔憂不無道理。辦一個廳局級幹部,如果沒有過硬的把柄,很容易遭到對方的瘋狂反撲,甚至會引起省委的警覺。
林文輝能在鐵路系統摸爬滾打這麼多年,反偵察能力絕對一流。
周揚扯了扯有些發緊的衣領。
“火候確實差點。”
周揚的語氣裡沒有任何辯駁的意味,只是在陳述一個客觀事實:“但夾生的飯,也不是不能吃。到了這個地步,由不得我們挑食。”
有時候,需要的僅僅是一個藉口,一個能讓審查程式啟動的由頭。
只要林文輝被帶走調查,他那些藏在暗處的海外資產轉移路徑,他作為“裸官”的軟肋,自然會在紀委的手段下暴露無遺。
只要撬開一條縫,剩下的事情就不由林文輝說了算了。
周揚看著街頭那些匆匆走過的行人,聲音壓得很低,低到只有張華一個人能聽見。
“實在不行,我今晚弄把槍,蒙著臉,去他家裡把他斃了。一了百了。”
這句話說得平淡,就像在說晚上去吃一碗拉麵那麼簡單。
張華看著周揚。
冷風吹得路邊的白楊樹嘩啦啦作響。
樹葉摩擦的聲音在空曠的街道上顯得格外刺耳。
張華伸手扶了扶鼻樑上的金絲眼鏡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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