周揚的手指搭在膝蓋上,沒有任何多餘的動作。
“還有呢?”
蔡永安的嘴角往下拉了一下。
那不是笑,也不是哭。
那是一個看清了自己結局的人,在最後的時刻擠出來的一種扭曲的表情。
“沒了。”
周揚看著他。
“你知道簽完字之後會怎樣。”周揚把這句話說成了陳述句,沒有疑問的尾音。
蔡永安把目光從周揚臉上移開,釘在桌面上那道被指甲刮出來的舊劃痕。
那道劃痕彎彎曲曲的,像一條幹涸的河道。
“我知道。”
審訊室安靜了五六秒。
周揚坐直了身體,雙手十指交叉,擱在桌面上。
周揚的語速放慢了半拍,把每個字的重量都擺在了桌面上:“口供是白紙黑字,簽了名按了手印,就是鐵證。”
蔡永安的肩膀微微一縮。
周揚的聲音沒有任何情緒上的波動。
蔡永安的手銬鏈條輕輕晃了一下。
“好。”
蔡永安睜開眼。那雙三天沒有合過的眼睛佈滿了血絲,眼白渾濁,瞳仁卻出奇地靜。
“我答應。”
蔡永安伸出沒被銬住的左手,將水壺拿了起來。
手在抖。水面上泛起細密的漣漪。
他把杯沿湊到嘴邊,灌了一大口。
水是涼的,涼得讓他整個食道痙攣了一下,但那股子從喉嚨一路澆到胃底的冰涼感,反而把他最後那點渙散的意識拽了回來。
蔡永安放下杯子,拿手背抹了一下嘴角溢位的水漬。
“什麼時候開始?”
周揚從衣兜裡掏出一支英雄牌鋼筆和一沓空白的筆錄紙,摞在桌上。
“現在。”







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