達瓦看著馬波佝僂卻依然寬闊的背影消失在門外，轉頭看向洛桑。
兩位基層主官的臉色都極其凝重。
談判沒有破裂，但也絕不算成功。
八個廠長分成了兩派。
馬波這種老狐狸在權衡利弊，而烏爾骨這種少壯派，顯然已經準備好了用暴力來扞衛他們的地下帝國。
窗外的西北風越刮越烈，捲起漫天的黃沙，遮蔽了天際線。
喀爾縣的這場產業轉型，註定無法在會議桌上平靜地收場。
空氣中那股陳年的火藥味，不僅沒有消散，反而因為極度的壓抑，即將迎來一場更為慘烈的爆發。
……
榆樹鐵路公安局，局長辦公室。
窗外的西北風颳得窗框嘎吱作響。
暖氣片散發著乾燥的熱度。
達瓦和洛桑坐在辦公桌對面，兩人的脊背貼著木椅靠背，呼吸有些急促。
桌上的兩杯白開水已經涼透了，誰也沒動。
周揚靠在椅背上，手裡拿著一份剛送來的貨運排程單，視線在上面的數字上掃過。
“談崩了。”達瓦的聲音沙啞，帶著高原人特有的粗糲。
他把會議室裡發生的事情，原原本本複述了一遍。
洛桑補充了一句：“馬波在觀望，烏爾骨那三個年輕廠長直接掀了桌子。他們放了話，誰敢去收車床，就拿槍招呼。”
周揚把排程單擱在桌角。他臉上沒有任何多餘的表情，沒有憤怒，也沒有意外。
有趣的是，在長達四十年的官商博弈經驗裡，周揚見過太多這種被利益綁架的亡命徒。
資本的原始積累階段，從來沒有溫良恭儉讓。
喀爾縣的地下軍工帝國，每年創造的黑市利潤是一個天文數字。
指望幾句政策宣講和未來的棉紡織藍圖，就能讓這些既得利益者放下手裡的槍，這在邏輯上根本不成立。
經濟轉型是給老百姓看的。
對付烏爾骨這種人，唯一的語言就是暴力碾壓。
周揚拉開抽屜，拿出一本內部通訊錄。
他拿起桌上的紅色保密電話，撥通了幾個號碼。
通話過程極短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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