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別人潑髒水,你就停工?別人遞舉報件,你就把裝配線關了?拓容縣那邊受了災,閩東現在缺錢、缺物資、缺崗位。這個時候企業縮回去,那才叫真有鬼。”
馮凌翔的後背慢慢直了。
周揚接著道:“該生產生產,該發貨發貨,該付款付款。霞浦魚苗要補,寧化茶苗不能斷,古田菌棚材料照原合同送。城南園區能恢復幾條線,就恢復幾條線。工人工資按時發,受災職工先預支一個月生活費。”
“遠征自己也有損失。”馮凌翔說。
“損失列賬。該保險賠的找保險,該企業擔的企業擔。”
周揚看著他:“閩東這次受災,遠征得捐一筆。”
馮凌翔沒問為什麼。
他只問:“捐多少?”
“你自己定。”
“市長,這個數不好定。少了,人家說作秀。多了,又有人說拿錢堵嘴。”
“那是他們的嘴,不是你的賬本。”
周揚道:“你按遠征的承受能力定。別為了好看把現金流捐斷,也別摳得讓下面工人寒心。物資比支票管用,拓容縣現在缺乾糧、藥品、帳篷、淨水裝置、柴油發電機。捐款走紅十字和民政專戶,物資造冊,交接簽字,別讓中間人摸一手。”
馮凌翔低頭想了幾秒。
“那我定一個方案。遠征通訊出三百萬現金,遠征農業出一百萬現金,再從深城調兩批物資。淨水裝置和發電機我找蔡德勝幫忙打聽現貨,今晚就聯絡車隊。霞浦那邊魚苗損失,遠征自己承擔一部分,不擠財政。”
周揚沒有誇他,只道:“方案明天上午交給昝素華。捐是捐,不許借災炒作。外頭記者問,就說企業履行社會責任,別提我的名字。”
馮凌翔笑不出來了。
“市長,你都從泥裡撈出來了,還怕別人提你?”
“救人是救人,生意是生意,救災是救災。”周揚道:“三件事攪在一起,就要長蟲。”
病房裡沒人說話。
過了半晌,馮凌翔站起身。
“我明白了。”
他拿起公文包,又看了一眼病床上的周揚。
這個男人現在連坐直都費勁,臉上沒有血色,講話還要歇氣。
可他給人的壓迫,比常委會上拍桌子的時候還重。
不是狠。
是穩。
那種穩,最讓人沒法偷懶。
馮凌翔低聲道:“市長,你先養著。外頭的賬,我來頂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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