一筆筆錢，最後落成了織機、縫紉機、工人工資、網箱、茶苗、菌棚、土地流轉保證金。
難看的地方在紙上。
實物在地上。
這兩句話，被何姓幹部寫在了自己的工作底稿邊緣。
寫完，她又劃掉了後半句，只留下四個字。
實物可核。
……
當天夜裡，調查組內部會在招待所二樓小會議室召開。
窗外又下起雨，雨點打在塑膠棚頂上，聲音雜。
會議室裡開著兩盞日光燈，光色發白。
桌上擺著剛整理出的審計彙總，厚得壓手。
陶組長坐在主位，面前放著一杯沒動過的茶。
“先說結論。”
何姓幹部翻開彙總報告。
“榆樹舊賬中五千二百五十萬元，存在嚴重違規流轉。主要問題包括：一，礦產處置收益、鐵路運輸相關收益未按規定全部納入規範財政科目；二，部分資金透過星火電子廠及關聯賬戶週轉；三，部分企業往來款被跨地區調配，用於閩東農業和電子產業前期專案；四，會議決策、財政審批、發改批覆存在程式倒置。”
她停了一下，翻到下一頁。
“但從現有核驗情況看，該筆資金大部分有實物對應。喀爾縣禁槍轉產扶持，能對應織機、縫紉機、供電裝置、廠房改造及工人工資發放；星火電子廠扶持款，能對應生產裝置、原材料預付款及銷售網路費用；閩東部分，能對應霞浦網箱、福鼎茶苗、古田菌棚、寧化土地流轉保證金及災後補苗支出。”
陶組長抬頭：“大部分？”
“有少量管理費、運輸費、臨時人工費，票據不完整。金額不大，但需要繼續追。”
“有沒有發現私人佔有？”
何姓幹部把報告翻回前面。
“目前沒有發現周揚、張華及其直系親屬個人賬戶收受該筆資金的證據。也沒有發現購置私人房產、車輛、境外轉移資金的線索。”
陶組長的手指在茶杯邊停了停。
“目前沒有，不等於沒有。”
“對。”何姓幹部答得很謹慎：“所以審計結論只能寫現階段未發現。後續如果擴大銀行流水核查，也許還有新情況。”
“那就擴大。”
徐向東坐在側位，聽到這裡，把記錄本合上。
“陶組長，擴大可以。但有個界限要講清楚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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