劉天明沒說話。
周揚拿起杯子，茶水衝下去，葉子在杯裡翻了幾下。
“餘德縣打過拐，黃崖鎮剿過匪，多瑪縣掃過黑礦。那幾年，槍、藥、金子、人，全往一條路上走。邊境毒梟的手段，不會因為隔了省份就換腦子。貨要進來，總得找殼。找殼，就有賬，有人，有倉，有車。”
他把茶杯推到劉天明面前。
“你們雲州堵入口，不能只盯邊境線。要盯貨進線後的第一道身份轉換。木材廠、藥材公司、礦產貿易、舊裝置回收，誰突然換法人，誰租倉不出貨，誰賬上只進不出，誰的運輸車夜裡跑空線。把這些點串起來，比在口岸扣一車貨更值錢。”
劉天明低頭看杯裡的茶葉。
半晌，他問：“你以前真幹公安？”
周揚道：“幹過。”
張華這時把杯子放下。
“老劉，別跟他較這個勁。他要是隻會開會，我也不會把你帶到霞浦來。”
劉天明抬眼看張華：“你們想怎麼打？”
張華從包裡取出一張摺好的圖，攤在鐵桌上。
圖不復雜，只有三條線。
雲州，綿陽，閩東。
“雲州堵入口。”
張華指著最左邊：“劉天明把邊境兩縣的木材、藥材、礦產公司先篩一遍，重點查倉、車、賬。不要急著抓人，先拿證據。”
他手指移到中間。
“綿陽查配套。漢隆倒了以後，電子產業重建，最容易被便宜貨鑽進來。高階晶片、特種元器件、假報關單，我這邊從企業採購、倉儲票據、財務付款往回扒。”
最後，張華看向周揚。
“閩東封港口。石門澳新港，僑資多，倉儲多，船代貨代剛起步，正是李達安最愛下腳的地方。”
周揚接過話。
“閩東不封港，是封漏洞。船代備案、倉庫許可、報關單、監管賬戶、娛樂場所、地下錢莊，放到一張表裡查。貨進了港，不怕它在箱子裡，怕的是有人在本地接。”
劉天明聽完，手指在桌面上敲了兩下。
“方案能走。但我有一個條件。”
“說。”
“我要更高層的背書。”
劉天明看著兩人：“雲州不是我一個市長說了算。邊境上有吃這口飯的，有給李達安遞傘的，還有些人拿招商引資當護身符。我動一次，後頭就有人打一次悶棍。這回要是沒有上面壓住，我回去就是靶子。”
周揚從硬抄筆記本里抽出一張便箋，推過去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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