檔案放到桌上。
潘學忠翻開第一頁，眼睛停住。
閩東白茶，保留產地品牌。
閩東大黃魚，保留產地標識。
菌類產品，以“閩東山海”系列進入三星食品渠道。
首批採購價，在東京三得利框架價基礎上，上浮百分之十五。
不要求獨家，不要求貼牌，不抹產地名。
這份條件，比大韓農牧那份方案乾淨得多，也漂亮得多。
潘學忠壓著聲：“市長，條件很厚。”
崔明植把茶杯往前推了半寸：“周市長，三星尊重產地價值。閩東能夠打通三得利，說明貴方產品經得起市場審查。我們不願意錯過視窗。”
這話挑不出錯。
潘學忠握著檔案的手卻慢慢放下了。
他跟周揚跑過東京，已經明白一個道理——越是挑不出錯的合同，越要看它把刀藏在哪裡。
周揚沒翻合同。
“崔常務，三星食品事業部去年虧損多少？”
崔明植臉上的溫和收了半分。
包廂裡安靜了一下。
助理抬頭看了周揚一眼，沒敢插話。
周揚繼續道：“我看過三星幾條業務線。電子、半導體、貿易，是強項。食品事業部這幾年投入不低，渠道也不差，但利潤表不好看。方便食品競爭不過農心，飲料壓不過樂天，冷鏈生鮮又被幾家老牌企業卡著。”
他把那份合同往前推回去。
“在這種情況下，三星願意保留閩東品牌，還給出上浮百分之十五的採購價。崔常務，這不是商業邏輯。你們這合同，等同於實在做慈善了！”
潘學忠的筆停了。
他上午還把三星當作破局的門，現在聽周揚這麼一拆，背後慢慢冒出涼意。
崔明植沒有辯解，端起茶杯喝了一口。
茶水放下，他臉上的客氣還在，但桌上的氣已經換了。
“周市長果然不只懂農業。”
“我懂虧損。”周揚道：“虧損業務線突然給高溢價，原因只有兩個。要麼衝規模，要麼換更大的東西。”
崔明植看了周揚幾秒，抬手示意助理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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