他接著往下說，字句挑得很穩：“周市長，三星不是要拿走遠征通訊的東西。我們希望建立長期研發協作。夏國市場很大，高麗技術體系也有優勢。雙方如果能在移動終端、數字交換機、小型基站裝置上共同申請專利，對遠征通訊並不是壞事。”
周揚沒有翻那份檔案。
他端起咖啡，杯沿停在唇邊，熱氣往上走，帶著烘焙過的苦味。
高麗酒店的咖啡比東京更重一點，入口壓舌，不討巧。
崔明植也不催。
他把第一份農產品合作意向書重新開啟，推到桌面正中。
“周市長，三星給出的條件，閩東應該能看見誠意。”
他指了指價格欄：“東京三得利框架價基礎上，上浮百分之十五。白茶保留閩東產地名，大黃魚進入三星食品渠道，菌類做‘閩東山海’系列。第一批採購量，我們可以做到大韓農牧原計劃的三倍。”
潘學忠看著那串數字，喉嚨有些幹。
三倍採購量，上浮十五個點，保留品牌，還能借三星渠道進高麗貨架。
如果只看這份主合同，拿回閩東，足夠讓全市招商口睡不著覺。
崔明植接著道：“除此之外，三星可以安排幾位政界朋友出面，參加閩東產品推介會。貴方在高麗受到的誤會，也可以在公開場合得到解釋。大韓農牧那邊，李成浩只是副會長，他代表不了高麗市場。”
他說到這裡，停了一下。
“當然，前提是周市長願意幫忙牽一條線。”
包廂裡沒有人接話。
這句話放得輕，可分量比前面所有報價都重。
潘學忠低頭看那份附加協議，越看越不舒服。
技術共享範圍：終端整機結構設計經驗交流。
聯合專利方向：低成本主機板佈局、訊號處理模組、小型數字交換介面。
資料協作：供應鏈採購目錄、渠道出貨結構、售後故障分類。
每一行都寫得像技術交流，每一項卻都貼著遠征通訊的骨頭。
遠征通訊這些年靠什麼起量？
不靠高階品牌，不靠天價廣告。
靠的是成本拆解、供應鏈壓縮、渠道分層鋪貨，靠的是把每一個不起眼的零部件價格壓到極限，再用機海策略撲進深城、華南、內陸二級市場。
三星要看的，根本不是一兩項圖紙。
他們要看遠征怎麼把一臺機器拆成錢。
周揚把咖啡杯放下。
“崔常務，三星看中的不是閩東白茶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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