葉俊低頭看。
借款合同。
借款人：趙滿倉。
出借人：焦雄。
借款金額：人民幣壹佰萬元整。
借款用途：個體經營週轉。
擔保人一欄，空著。
葉俊看完第一頁，又翻到第二頁。
條款寫得很細，利息、還款日期、擔保責任、違約處置，樣樣齊全。
甚至連趙滿倉那種人會拿不出身份證影印件的漏洞，都已經補好，後面附了一張有些模糊的證件影印件。
“焦雄是誰？”葉俊問。
嗓子啞得厲害。
安冬拉過椅子坐下，把桌上的碎瓷片撥到一邊。
“黑沙縣做地下放貸的。你不用見他，他也不會見你。將來如果有人查這筆錢，從銀行走賬到焦雄那邊，再由焦雄以債務賠償的名義打到你母親名下。”
葉俊抬頭。
安冬繼續道：“趙滿倉欠錢，被債主追債，債主為避免鬧出人命，出錢和解。一百萬，不算乾淨，但能解釋。警方內部審查的時候，看的是來源鏈條，不是道德課本。”
葉俊盯著那份合同，過了很久，才問：“為什麼要我籤？”
“你是擔保人。”安冬說：“也是收款安排的見證人。你簽了，這筆錢就不是憑空冒出來的橫財。你母親一個洗碗工，賬戶裡突然多出一百萬，別說閩東那邊，縣裡派出所都能問到她門口。”
葉俊的手背上還有血。
有自己的，也有趙滿倉的。
血幹在皮膚上，結成一層發硬的殼。
剛才握銀行卡時，卡邊刮過血痂，留下細細的紅印。
他看著合同最後一頁的簽名處。
“簽了以後，我就是你們的人了。”
安冬沒有否認。
“你現在已經是。”
葉俊笑了一下，笑聲短促，喉嚨裡磨出沙粒感。
“倒也省事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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