每個月一號、十五號，晚上十一點開機十分鐘。
安冬交代過的話，像一枚釘子，釘在他腦子後面。
今天是九月三號。
他到漳灣鎮派出所報到。
從閩東客運站到漳灣，坐中巴要一個多小時。
葉俊看了一眼車票。
閩東——漳灣鎮。
票面上的油墨有些糊，座位號被售票員用圓珠筆補了一遍。
檢票員扯著嗓子喊：“漳灣！漳灣！最後一趟早班，拿票上車，別磨蹭！”
葉俊提起帆布包，跟著人流往前走。
中巴車停在站臺邊，車身掉了不少漆，車窗貼著舊廣告，玻璃上全是手印。
車廂裡有股機油味、汗味和隔夜海鮮的腥氣，混在一起，鑽進鼻腔。
司機是個四十來歲的男人，脖子上掛著毛巾，正拿扳手敲著車門邊緣。
“後面坐，別堵門。包別放過道，查車麻煩。”
葉俊找到最後一排靠窗的位置坐下，把帆布包壓在腳邊。
車門關上，中巴車晃了兩下，慢慢駛出客運站。
閩東城裡的路還算平，過了老城區，路面開始坑窪。
車廂裡的人隨著顛簸前後晃動，孩子哭了幾聲，很快被母親捂住嘴哄下去。
葉俊靠著車窗，沒有睡。
窗外是低矮的民房、修了一半的廠房、路邊掛著招工牌的小作坊。
再往前，海風味重了起來，路邊偶爾能看見曬網的漁民和堆在空地上的泡沫箱。
漳灣鎮靠港。
派出所事情雜，戶籍、治安、漁船糾紛、貨車查驗、碼頭臨檢，什麼都要管。
這樣的地方，升得慢，也磨人。
可葉俊偏偏選了這裡。
他原本想得簡單。
在周揚立規矩的地方當警察，總比在別處被人按著頭學酒桌規矩強。
只要肯幹，熬幾年，總能熬出條路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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