安冬坐回沙發，拿起桌邊的資料夾。
裡面有一張暫住證影印件。
阮泰，緬北籍，三十二歲，長期在沿海一帶混跡，做過蛇頭，也替金三角那邊跑過貨。
沒有家口，沒有正經身份，命早就賣過幾輪。
這樣的人，死不死，活不活，都沒人心疼。
安冬把影印件推給駱三。
“劇本讓他背熟。李將軍的名字可以用，但不能說得太滿。越滿越假。讓他記住幾個點：泥頭車怎麼改剎車，爛牙炳怎麼喝酒，建設路哪個紅綠燈壞了，劉娟騎車從農貿市場後巷出來的時間。還有采石場滅口，槍口距離，屍體姿勢，車頭撞樹的位置，都要對得上。”
駱三把資料收好：“證物呢？”
“改錐上有爛牙炳的血，也有阮泰的汗液。暫住證弄舊一點，別太乾淨。”
安冬停了停：“讓葉俊去發現。”
駱三明白了。
這份人情，不能由遠洋電器送，更不能由城南的人送。
它必須從葉俊手裡遞到黃偉面前。
這樣才值錢。
……
兩天後，晚上十點五十五分。
漳灣鎮派出所後院的宿舍樓裡，風扇已經停了。
葉俊躺在上鋪，睜著眼。
窗外修船鋪收了工，柴油味還掛在夜裡，混著潮氣，一點點往屋裡鑽。
枕頭下的諾基亞震了兩下。
他拿出來，螢幕上只有一行字。
明早六點，城郊青磚爛尾樓。
三樓東側水泥梁下，散步。
葉俊看完，把簡訊刪掉，關機。
他沒有閤眼。
第二天清晨，天色灰白。
葉俊穿便衣出了派出所，理由很現成：去城郊走訪前幾天盜搶案的贓物流向。
青磚爛尾樓在老路旁邊，停工很多年，外牆只砌了一半，樓梯口堆著碎磚和水泥袋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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