當晚，市局審訊室。
白熾燈照得桌面發白。
阮泰坐在鐵椅上，手腕被銬住，臉上有幾道舊疤。
他個子不高，背有點駝，說話時舌頭繞不過某些音，聽著費勁。
黃偉坐在他對面。
許鈞負責記錄，葉俊站在角落，按規定旁聽。
黃偉翻開卷宗。
“建設路那起案子，是你做的？”
阮泰低著頭：“我開過路，沒開車。車是爛牙炳開。”
“誰指使你？”
“李將軍。”阮泰抬頭看了一眼黃偉，又低下去：“他說閩東公安查得太狠，貨進不來，港口也封得緊。要給黃局長一點教訓。”
審訊室裡沒人動。
黃偉的手壓在卷宗上。
“怎麼盯上的人？”
阮泰說：“有人給路線。女人每天四點四十接小孩，從實驗小學出來，過農貿市場後巷，再走建設路。建設路中段修管網，紅綠燈壞了，車少。泥頭車從爛尾樓輔道衝出來，撞完往前跑，爛牙炳喝了酒，做成事故。”
許鈞寫字的筆停了一下。
黃偉繼續問：“爛牙炳為什麼死？”
阮泰咧了咧嘴，露出一口被檳榔染壞的牙。
“他怕了。撞完人以後要加錢，還說不加就去自首。李將軍不留這種人。”
“誰開的槍？”
“我。”
“地點。”
“城郊廢棄採石場。車頭先撞樹，他下車看，我從後面打。”
阮泰抬起被銬住的手，比了一個角度：“一槍，後腦。後來把槍扔進海里，改錐丟在爛尾樓，本來要拿走，沒拿成。”
黃偉盯著他。
“為什麼沒拿成？”
“那天有巡邏車經過。我躲了，後來不敢回去。”
一條一條，全對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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