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市政府幫外人砸本地人的碗！”
許長明看著林慶發：“林總，給你十分鐘，自己把車挪開。十分鐘後，拖車進場。”
林慶發臉色發青：“許市長，做人留一線。閩東這地方不大，低頭不見抬頭見。”
許長明把手錶抬起來看了一眼。
“九分鐘。”
林慶發還想說話，遠處已經傳來拖車的發動機聲。
交警開始逐車拍照取證，運管人員核對行駛證和營運證，港區派出所民警站在外圍，腰桿直著，手裡拿著執法記錄本。
十分鐘後，第一輛堵路貨車被拖走。
司機罵得難聽，罵到一半，看見運管人員把罰單貼在車窗上，又閉了嘴。
車是吃飯家伙，真被扣進停車場，一天損失比罰款還疼。
林慶發站在人群裡，臉上那點強撐的氣勢被拖車一輛一輛刮掉。
下午兩點，港區北門恢復通行。
冷鏈車重新進港，司機搖下車窗時，衝執勤交警豎了豎大拇指，又趕緊把車開走。
碼頭排程室裡，壓了半天的單子開始往外滾，傳真紙一截一截吐出來，工作人員拿著單據小跑。
市政府那邊，市長辦公會提前召開。
周揚坐在長桌一側，面前只放了一本硬皮筆記本。
劉德厚沒有來，這種行政口的硬仗，由市政府拍板更乾淨。
許長明彙報完處置情況，會議室裡有幾個人低頭翻材料，不吭聲。
周揚把筆記本合上。
“今天這個事，不是幾家公司堵路的問題。它提醒我們，閩東港口經濟已經碰到舊利益的牆了。”
他停了一下，視線從發改委、交通局、招商局、港務局幾個人臉上過了一遍。
“過去地方發展，常講照顧本地企業。照顧可以，保護不行。保護到最後，就是收費站，就是小圈子，就是把外面的資本、技術、管理全擋在門外，然後大家守著一口小鍋互相搶飯。”
會議室裡只有紙頁翻動聲。
“開放倒逼改革。”
周揚把這六個字咬得很清楚：“外資物流園要進來，本地運輸公司就去學排程、學標準、學成本控制。學不會，就被淘汰。政府不能替落後產能養老。”
港務局局長抬頭：“市長，有些部門擔心外資物流企業進來後，港區排程權會被拿走。”
“排程權在規則裡，不在某個辦公室的印章裡。”
周揚說：“以後港區所有審批、報關、倉儲、運輸節點，統一納入聯席平臺。誰敢私設門檻，誰敢拿流程卡企業，摘帽子。不要等紀委來談話，市政府先調整崗位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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