陣容不差，流程也穩。
穩到沒有任何人會出錯。
這正是問題所在。
周揚把節目單攤開，手指壓住最後一頁。
“誰定的？”
吳臺長坐在對面，背挺得很直：“宣傳部、電視臺和省臺編導一起定的。昨天夜裡把藝人名單重新排了一遍，儘量照顧各方面。”
“各方面是哪些方面？”
吳臺長停了一下：“地方特色、觀眾接受度、藝人檔期，還有播出安全。”
“都照顧到了？”
“基本都照顧到了。”
周揚抬起頭：“那就說明誰都沒照顧好。”
吳臺長沒有接話。
會客室裡擺著兩臺落地電風扇，窗外海風從縫裡進來，吹動桌角的幾張稽核表。
閩東冬天不算冷，屋裡沒有取暖裝置，吳臺長額頭卻慢慢冒出了汗。
這份節目單，是電視臺熬了三天夜才趕出來的。
安冬送來的藝人資源解決了最難的一關。
十九名香江藝人裡，電視臺最後選了八人，分別補進歌曲、主持和動作表演。
日韓方面也有三家合作企業願意推薦節目，外事手續已經遞到省裡。
按常規做法，這樣的陣容足以讓一臺地市晚會體面收場。
可週揚要的從來不是體面。
“吳臺長，你開啟電視，大年初一晚上九點，剛看完央視春晚。第二天再看咱們這臺節目。”
周揚指著節目單：“你覺得觀眾為什麼不換臺？”
吳臺長說：“藝人陣容能留住一部分觀眾。”
“留住一部分，不等於讓人記住。”
“市長，節目不能只靠獵奇。小品、歌舞、地方戲，這些是晚會的骨架。全砍了，地方特色也沒了。”
“我沒說全砍。”
周揚拿起鋼筆，在節目單上圈出三個位置。
“這兩個小品去掉一個。歌舞節目刪兩段。地方戲縮到八分鐘。宣傳片不許超過三分鐘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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