周揚看著港區示意圖，聲音不高：“貨從雲州進來，經過內地轉運，最後在閩東完成集散。這裡有深水港，有冷鏈，有外資物流園，還有大量能夠掩護貨物流動的合法貿易。”
“毒品不一定從閩東上船。”
“可以先在這裡拆分，再透過不同船隻出去。”
周揚道：“也可能只把閩東當作最後一箇中轉站，換掉車、換掉箱、換掉接貨的人。等貨離開海岸線，後面的事就不歸他們操心了。”
張華沒有急著反駁。
他在綿陽處理過漢隆集團，也見過那些把違法利益拆成無數份、再塞進正常產業鏈的人。
每一筆交易單獨看都說得通，真正危險的是這些交易疊在一起後，形成了一條沒人願意承認、卻一直在運轉的通道。
“你懷疑白鷺灣？”張華問。
“我懷疑所有能把貨物從陸地送到海上的地方。”
周揚回答：“白鷺灣只是其中一個。港區北側、舊碼頭、冷鏈園區、臨時倉儲，還有那些有境外資金參與的專案，都不能只看施工和投資。”
“那你準備怎麼查？”
周揚沒有立即回答。他抬手拿過桌上的港區夜間車輛彙總，翻到最後一頁。
“現在不能動太早。”
“黃偉已經死了。”
“正因為他死了，才不能再把人往明面上推。”
周揚的手指壓在一行車輛編號上：“毒販知道閩東在查，安冬也知道我們在盯遠洋地產。要是這時候把所有排查力量壓到港區，真正的貨會立刻消失，留下幾輛空車和一批替罪的人。”
張華輕輕撥出一口氣。
“你要等他們自己動。”
“他們不可能永遠不動。”
周揚說道：“一噸貨已經進了路。貨不動，錢就回不來；錢回不來，後面的人會催。有人比我們更著急。”
電話兩端再次安靜。
市委辦公室外，傳來值班員壓低聲音的詢問，隨後是資料夾合上的輕響。
周揚把那張車輛彙總抽出來，放到桌面中央，又拿起一支紅色簽字筆，在幾個夜間頻繁出現的地點旁邊分別畫了小圈。
“雲州那邊，先盯住兩條誘餌線。”
他說：“別急著把人全拔掉，看看他們下一次怎麼補位。能順藤摸到上游，就不要只拿眼前這幾十公斤貨交差。”
“我會讓邊防的人調整安排。”
張華答道：“不過臥底帶回來的訊息不完整，他撐不了太久。”
“把人撤出來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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