江鶴進大理寺後，只撐了半日。
不是陳聞審得兇。
而是江鶴自己太清楚，沈家己經把他交出來了。
棄車保帥這事，車最先知道自己被棄。
陳聞坐在堂上，看著跪在下方的江鶴。
江鶴西十出頭，身形瘦削，臉上有一股常年管賬採買的精明。
只是此刻那點精明被雨打溼了，像一張泡皺的紙。
陳聞問：“平州義倉憑據，是誰偽造？”
江鶴低頭：“草民。”
“真印從何而來？”
江鶴沉默。
陳聞沒有拍驚堂木，只淡淡道：“你若不說，本官便按沈家主謀查。”
江鶴猛地抬頭。
他咬牙：“不是沈家主謀。”
陳聞：“那是誰？”
江鶴喉結滾動，半晌才道：“草民只是拿錢辦事。”
“誰給錢？”
“一個宮裡出來的人。”
堂內所有人都靜了。
陳聞緩緩坐首：“宮裡何人？”
江鶴搖頭：“草民不知姓名。那人自稱內府舊使，能拿到平州義倉舊印，也能讓舊藥鋪的人配合。”
“內府舊使？”
“是。”江鶴聲音發顫，“他給了草民三百兩，讓草民借沈家外院的名，去找柳三福，做一張憑據。事成後，柳家會被拖下水，沈家也能在陛下面前立功。”
陳聞盯著他：“沈家知不知情？”
江鶴臉色慘白：“沈家……沈家只知要查柳家糧線，不知偽憑據。”
這話說得巧。
把沈家摘了一半。
可也坐實了沈傢俬查柳家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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