和獪嶽成為朋友以後,我漸漸發現他是一個極為敏感、聰慧又要強的孩子。
過去流浪的生活為他帶來極強的察言觀色能力,在面對前來上香祈福的香客,他總能精準的拿捏住對方的心思,然後說上一串好話。
被哄得高興的香客就會多給一些香油錢。
住在長街的尾田夫人是寺院裡的常客,每當初一她就會帶著女兒前來上香。
然而這天她並沒有準時到達。
蘭丸守在院子門口朝著遠方眺望,等了許久他都沒有看見人影,就在他轉身準備回去的時候,一個黑影出現在山間小道上。
獪岳飛快的朝著寺院跑來,蘭丸看見他,原本臉上的笑意淡了下去,他輕哼了一聲,轉身回去打掃院落。
當時我正坐在院子裡學習縫補衣服,獪嶽跑回來抓住我的手腕,拖著我往外跑。
我驚呼一聲,手中的針差點扎到手指。
“獪嶽你幹什麼?”我不滿的嘟囔一聲,腳步踉蹌的跟著他跑來出去。
他的速度太快了,只跑了一會我就跟不上了,雙腿如同灌了鉛一樣沉重,肺部也火燒火燎的。
“不行了,獪嶽,讓我休息一會。”我停下腳步,用手抻著膝蓋,不停的喘著粗氣。
“不能停,晚了就來不及了!”他扯著我,一再催促我快點。
路上他向我解釋尾田夫人的女兒今天出嫁,但原本擔任人形代的女孩忽然生病無法參加儀式,所以他想讓我去試試。
聽完他說的話,我連忙搖頭,我根本不知道人形代要做什麼,即使去了也幫不上忙,而且這種事情一般主家會選擇比較親近的人來擔任,我一個孤兒能做什麼?
“不去試試怎麼知道。”獪嶽不滿我的退縮,“即使不行我們也可以向尾田夫人討要一些糕點吃。”
聽到他的話,我的腦海裡浮現出糕點香甜的味道,口腔中也不停的分泌唾液。
說實話我己經受夠了寺院裡的菜糰子,自從和獪嶽熟悉起來,我才知道他為什麼比其他孩子看起來好看一點。
他的嘴甜,經常能哄得那些夫人開心,有些夫人會送給他一兩塊小點心,只有一口的分量,但對於孤兒來說那是他能吃到的最好的東西了。
獪嶽會把點心藏起來,然後躲在樹林裡悄悄和我分享。
並不是我們自私,這些東西實在太少了,根本不夠六七個孩子分享。
但如果運氣好,有豪爽的香客贈與一整包糕點,獪嶽則會交給悲鳴嶼行冥分配。
我絲毫沒有覺得獪嶽這樣做有何不妥,在這艱難的世道里,首先顧及自己是最正常不過的事情了,更何況我相信蘭丸他們出去採到好吃的果子也是自己先吃,然後才帶回來分享給大家。
但即使我們做的足夠隱蔽,仍然被其他孩子發現了,有一次獪嶽又得到賞賜,蘭丸堵住他,讓他交出來和大家分享。
獪嶽不服說蘭丸沒本事只會搶別人的東西。
蘭丸卻說得到這種好東西應該分享給年紀小的孩子,讓他們一嚐嚐,而不是和我這個‘大小姐’吃獨食。
後來這件事情不了了之,只不過原本就有矛盾的雙方現在矛盾更深了。
現在想起這件事,我依然覺得蘭丸太討厭了。







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