寫下來容易。寫下來之後呢？無實證的名字落在紙上，不是證據，是遞到人家手裡的把柄。
她把那張畫著四個圈的紙拿起來，湊近燭火。火苗舔著紙角，她又抽了回來。
不燒。燒了，就連自己也騙過去了。
紙折起來，收進暗屜最底層。空白留著。等配得上它的證據來填。
夜裡，她把李煒義那封信從暗屜裡取出來，又讀了一遍。
賬在你處，老夫死也死得明白。
寫這行字的人，如今在病榻上等著第三道牒文。而她手裡的三份抄賬、一冊暗檔，還差著最後一環人證，夠不成一副能護住他的盾。
快。兩邊都在趕。她趕的是證據，對面趕的是人命。
三更，冬官尚書府的老僕又一次叩響了大理寺的側門。
這一回，老僕連話都說不完整了。
我家老爺……今日從御史臺第二回問話回來，嘔了血。郎中守著，人事不省……
章程呢？病篤狀遞了沒有？
遞了！一早就遞了！老人的聲音抖成一團，御史臺批迴來四個字。到臺自陳。病篤不病篤，要老爺自己到堂上說……
連病，都要到堂上病給他們看。
老人撲通跪下去。
少卿，救救我家老爺。老爺說了，滿神都，如今只有您的門，還敢給冬官府開。
李朝露把老人扶起來，讓張平取了寺裡備的傷藥，又親筆寫了一張條子。請御醫院明日一早遣醫官往冬官府問診，落了大理寺的印。
還有。她把前日教的章程又叮囑了一遍，病篤狀，明日一早就遞。人事不省的人，哪個衙門也傳不動。
老僕抹著淚應了，千恩萬謝地走了。
值房外，夜黑得沉。
張平低聲問：少卿，御史臺那邊……還會有第三回傳訊麼？
李朝露望著門外的夜色。
嘔了血的人，按理該緩一緩了。可對面那位的章法，從來不是人緩他也緩。他的刀口從來只認一件事：對面還站著，就再問一遍。
問倒了李煒義，通天宮換手；換了手，賬就換了寫法；賬換了寫法，她暗檔裡釘的每一環，都會被新賬反過來咬。
會有的。她說。
話音落下沒多久，坊門那頭隱隱傳來馬蹄聲，由遠及近，在寂靜的坊巷裡格外清楚。
張平出去看了一眼，回來的時候臉色發白。
少卿。御史臺的牒房連夜點著燈。
。了上路在經已，文牒的訊傳回三第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