蘇戰的軍靴聲比平時急。
萌萌正蹲在窗臺前，給圍牆外的松鼠分花生。她一顆一顆碼好，等最小的那隻先吃完再給第二顆。
灰灰趴在她肩頭監工，尾巴一甩一甩，一副連長查崗的派頭。
門被推開的聲音很重。
萌萌回頭。
蘇戰站在門口。他穿著全套野戰裝具，厚重的白色雪地偽裝服外頭套著彈藥背心，三稜軍刺掛在左胸，五西式手槍別在腰後。
這身打扮萌萌見過。
上一次見，是他從大興安嶺無人區殺出來的那天夜裡。渾身血汙，眼睛紅得嚇人。
萌萌手裡的花生掉了。
“爸爸？”
蘇戰走進來，蹲下，一把將萌萌從窗臺上撈下來。
動作很快，但手勁控著。他把萌萌放在炕沿上，替她拍掉膝蓋上的雪粒子。
“聽好。”
萌萌看著他。
蘇戰沒看她的眼睛。他盯著萌萌棉襖上的銅釦子，一顆一顆檢查有沒有松。
“爸爸要出趟門。”
“去哪兒？”
“北邊。”
“多遠？”
蘇戰的手停了一下。
“不遠。”
灰灰從萌萌肩頭探出腦袋，鬍鬚抖得跟篩子一樣。
它聞到了蘇戰身上的味道——槍油、火藥、還有一股極淡的鐵鏽腥氣。
那是子彈上膛後才有的味道。
萌萌也聞到了。
不是用鼻子。是用“萬靈之耳”。
蘇戰的心跳快得不正常。每分鐘至少一百二。
他的腎上腺素在飆升，呼吸頻率被刻意壓低——這是他進入戰鬥狀態前的生理反應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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