他兩隻手掐著萌萌的胳膊，想把她掰開。
但他用了三分力氣，沒掰動。二十七斤的小糰子，抓著他衣襟的手指跟鐵鉤子一樣。
他不敢用力。
怕掰疼她。
“放手。”
“不放！”
“蘇萌萌。”
蘇戰叫全名了。
萌萌不管。她把臉埋進蘇戰胸口，眼淚糊了他一身。
“鳥說了……北邊那個地方會死人的……你不能去……”
蘇戰的手僵了一瞬。
他沒追問“哪隻鳥”。
他只是沉默了幾秒，然後伸手，把萌萌的沖天辮從臉上撥開。
動作很輕。那隻手上全是繭和刀疤。
“萌萌。”
“……嗯。”
“抬頭看爸爸。”
萌萌抬頭。
淚眼模糊裡，蘇戰的臉很近。
下巴上有青色的胡茬，眼窩深，顴骨高，嘴唇抿成一條線。
——殺過上百個人的臉。
但此刻，這張臉上什麼殺氣都沒有。
蘇戰從脖子上解下一樣東西。
金屬碰金屬的輕響。
萌萌看清了。
一枚沉甸甸的、磨得發亮的銅質勳章。正面刻著五角星和麥穗，背面打著鋼印編號。
特等功勳章。
整個瀋陽軍區，活著的人裡面只有三枚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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