綠霧從巢心的裂縫裡湧出來。貼著地面走，碰到通道壁面就順著往上爬。
洞穴的溫度在升。空氣裡的腥甜濃到嗓子眼發癢。
沈方從藥簍裡掏出一把藥刀。刀身三寸長，柄上纏著舊麻繩。
她把刀刃翻過來，對準了自己左手腕。
蘇戰一把攥住她的手。
“你幹什麼？”
“母巢追的是藥脈血統的訊號。”沈方的手腕在蘇戰掌心裡擰了一下。“碎片帶著萌萌的心跳節奏，但它是死物，訊號強度有限。活人的藥脈血，比碎片強十倍。我割開手腕，血滴在巢心上，母巢的注意力會被我拽走。你們趁這個工夫把膜破了，竹管裡的脫殼膜塞進去，巢心裂開，整座母巢的訊號傳導就斷了。”
蘇戰沒有鬆手。
“你的血沾到巢心上，根鬚會朝你身上鑽。”
沈方的嘴唇抿了一下。
“我知道。”
蘇戰的手指在她腕骨上攥得骨頭咯吱響。
“我答應過萌萌天黑前回去。”
沈方看著他。
“帶一具屍體回去？”蘇戰的聲音粗到拉嗓子。“海棠走了五年了。她姑姑再折在這裡，我跟萌萌怎麼交代？”
洞穴裡安靜了兩息。根鬚在頭頂蠕動的聲音填滿了那兩息的空白。溼漉漉的，帶著骨頭被碾碎的吱嘎。
領頭者從通道側面走過來。
腳步在淤泥裡踩得很重。走到沈方跟前的時候停住了。
“沈姨，把刀給我。”
沈方扭頭看他。
領頭者把左手袖子捲到手肘上方。小臂內側那道五瓣花烙痕旁邊，一排細密的舊針眼。針眼從手腕排到肘彎，七個，間距均勻。
“二十年前你把我從鐵籠裡拎出來。”領頭者的聲音不抖，語速平，每個字頂著牙齒往外推。“我燒得快死了，你找不到藥，拿刀割了自己手腕給我輸的血。七針。從手腕扎到肘彎。你的血順著針管進了我的血管。”
沈方的手指在藥刀柄上鬆了一下。
“你體內的藥脈血早就代謝乾淨了。二十年前輸的那點血，留不到現在。”
領頭者搖頭。
“代謝沒代謝乾淨我不知道。但這二十年裡我身上有一樣東西沒變過。”
他把掌心翻過來。
手電光照上去，掌紋裡有一道極淺的暗綠色紋路。從掌根延伸到中指指尖，彎彎曲曲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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