血冒出來。順著掌根淌到指尖，滴在巢心前面的淤泥上。
巢心跳了一拍。
根鬚顫了。
穹頂上垂下來的那些髮絲粗的根鬚，原本齊刷刷朝蘇戰傾斜著。領頭者的血滴到泥裡的那一瞬，有三西根偏了方向。
朝領頭者偏的。
沈方吸了半口氣，沒吐出來。
“有反應。”
領頭者沒看她。他把手腕湊到巢心上方，血一滴一滴落在那層半透明的膜上。
膜碰到血，顏色從暗綠變成褐紅。變色從落點往外擴，一圈一圈，推到膜的邊緣才停。
根鬚的偏轉幅度大了。
從三西根變成十幾根，又從十幾根變成一片。穹頂上那些粗的根鬚也開始動了，末梢從蘇戰的方向轉向領頭者。
領頭者的臉色白了一層。手腕上的血流得不快，但巢心的反應比預想中猛。
張大炮從通道後面衝過來，一把抓住領頭者的胳膊。
“你瘋了？這東西吸上了鬆不開！”
領頭者反手推開他。力氣不大，但張大炮的手滑了。血。領頭者的小臂上全是血，滑得攥不住。
“沈姨二十年前從鐵籠裡把我拎出來。”領頭者盯著巢心表面那一圈圈擴散的褐紅色。“她割腕給我輸血的時候，我躺在雪地裡，燒到眼睛都睜不開。我聽見她跟旁邊的人說，這孩子要是活了，就是多賺了一條命。”
他往後退了一步。
根鬚跟著他的動作偏了一步。
“多賺的命，今天花掉。”
他轉身朝南邊的岔道跑了。
血從他手腕上甩出來，一滴一滴灑在淤泥上。巢心上方的根鬚齊刷刷往南傾。穹頂上掛著的那一片，末梢全朝同一個方向彎。
粗的根鬚從穹頂上撕下來，帶著石渣和泥塊砸進淤泥裡，濺起黑水。根鬚的末梢扎進淤泥，又從淤泥裡拔出來，朝領頭者跑去的方向蔓延。
蘇戰的手電光追著根鬚末梢掃過去，光柱還沒到，根鬚己經爬出了三步遠。
沈方的藥簍從肩上滑到手裡。她盯著巢心。
根鬚在離開。七成跟著領頭者的血跡走了。巢心表面的綠霧薄了一層，膜底下的搏動也慢了兩拍。
張大炮端著獵槍對著岔道方向站了兩息。嘴裡罵了一聲，轉過身。
蘇戰把槍插回槍套，從腰間抽出火把。
“多久？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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