趙德民帶著軍醫趕到的時候，車間裡的血腥味還沒散乾淨。
軍醫開啟急救箱。蹲在車廂邊上。剛伸手想摸那個最小的女孩的額頭，女孩猛地往角落裡縮了一下。
五個孩子全部縮成一團。像一窩被獵犬堵在洞口的兔崽子。
軍醫的手僵在半空。
他回頭看蘇戰。
蘇戰搖了搖頭。“先別碰。等著。”
“等什麼？”
蘇戰沒回答。他走出車間。朝山樑方向走去。
五分鐘後他回來了。
懷裡抱著萌萌。
萌萌裹著那件大了西號的軍棉襖。翻毛棉靴踩在蘇戰的小臂上。兩隻手摟著他的脖子。
蘇戰把她放在車廂外面的地上。
“不準進車廂。就在外面。”
萌萌點頭。
她往車廂裡看了一眼。
那五雙空洞的眼睛和她的目光撞在了一起。
萌萌的嘴唇抿了一下。
她伸手在棉襖口袋裡摸了摸。掏出幾塊東西。
奶糖。
出發前沈藥塞給她的。說路上餓了吃。萌萌一首沒捨得。揣在口袋裡捂了一路。糖紙都皺了。糖塊化了一半。黏糊糊的。
萌萌把最大的一塊拿出來。慢慢剝開糖紙。
她沒有往車廂裡走。
她蹲在車廂門口。把那塊半化的奶糖放在自己的掌心。手掌朝上。舉到跟車廂齊平的高度。
就那麼舉著。
沒有說話。
車間裡很安靜。王鐵柱的人都在外面看守俘虜。趙德民和軍醫站在一旁。蘇戰靠在車廂側面。
沒有人出聲。
萌萌就舉著那塊奶糖。蹲在那裡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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