哭了。
聲音從喉嚨裡擠出來的。不大。壓著的。像小動物被踩了尾巴。
旁邊的孩子一個接一個地哭了。
哭聲很小。全是壓著嗓子的。
他們己經學會了不出聲地哭。
車間裡的偵察兵們背對著車廂。一個個仰著臉。嘴閉得死緊。
趙德民轉過身去。面朝著車間的鐵皮牆。他的肩膀在抖。
軍醫擦了一下眼睛。彎下腰假裝整理急救箱。手裡的繃帶掉在了地上。他沒撿。
蘇戰始終沒有抬頭。
他靠在車廂側面。一隻手撐著鐵壁。另一隻手垂著。
指甲掐進掌心。掐出了血。
萌萌在車廂裡，一個一個地幫那些孩子擦眼淚。
她用自己的袖子擦。
袖子太大了。她得用兩隻手才能把袖口提起來。
擦完一個，換另一個。
擦到那個最小的女孩的時候，女孩突然伸出兩隻手，抱住了萌萌的脖子。
抱得很緊。
萌萌也抱住了她。
兩個瘦骨嶙峋的小女孩。蹲在散發著血腥味和藥味的鐵皮車廂裡。抱在一起。
萌萌拍了拍她的後背。
“別怕了。”
她的聲音奶聲奶氣的。但穩得不像五歲的孩子。
“壞人被萌萌爸爸打趴下了。以後沒有人敢欺負你們了。”
女孩把臉埋在萌萌的肩膀上。哭得渾身發抖。
萌萌抬起頭。
看著車廂外面蘇戰的背影。
“爸爸。”
蘇戰沒轉身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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