膝蓋碰到冷硬的青石，沒有任何不適。他的目光從萌萌身上移到阿苦臉上。平視。
就這樣看著她。
看了三秒。
“你叫什麼。”
阿苦的嘴唇哆嗦了一下。“苦……苦。”
“大名。”
阿苦往後縮了縮。“沒有。”
蘇戰站起來，拍了拍這個女孩的頭。動作就像拍萌萌那樣自然。
“以後有了。”他轉過身，朝趙德民的方向喊，“收拾三間睡房。阿苦和這七個孩子，都跟我們回營區。”
趙德民的應聲還沒落地，萌萌己經咧開了嘴。
她抓著阿苦的手轉了個圈。
阿苦的眼淚突然決了堤。不是哭出來的那種，是坍塌。整個人坍塌了。她放開萌萌，蹲在地上，抱著那隻斷尾壁虎，肩膀一起一伏地哭。
花花走了過去，在她腳邊繞了一圈。發出那種喉嚨裡的低鳴聲。“呼嚕呼嚕。”
像一臺生鏽的舊引擎。
但那聲音裡有東西。
有家的東西。
蘇戰轉身看向鎮子的方向。
夕陽把每一棟房子的影子都拉長了，拉得像死人。但院子裡的光是活的，溫的，是那種能烙進人骨頭裡的金黃色。
趙德民正在指揮尖刀兵清理祠堂。
王鐵柱在枯井口拉警戒線。
沈藥走出來了，手裡還拿著血漬未乾的布巾。
覃嚮導跑向民兵連的方向，去調公安局和衛生所。
一切都在按秩序進行。
蘇戰摸了摸腰間的斷刃。
又動了動膝蓋上的傷。
膝蓋還疼。但那是好疼。是活著的疼。
“蘇旅長。”
覃嚮導的聲音在黃昏裡顯得很遠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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