蘇戰的拳頭在身側捏緊。鬆開。又捏緊。
他聽得懂“靈瞳根脈”西個字裡每一個字的意思，但合在一起指向什麼，他接不住。
他看了沈藥一眼。
沈藥的臉色不好看。
“改良安神散。”沈藥重複了一遍這個名字，盯著那個瓷瓶。“原方我見過殘頁。蘭子師父的藥箱底層夾過一張，上面只有七味藥的名字，後三味被蟲蛀掉了。”
葉青蘿的目光閃了一下。
“你是蘭子的徒弟？”
“是。”
葉青蘿低頭看著手裡的瓷瓶，沉默了三秒。
“蘭子婆婆的原方用的是六品野山參做藥引。”她的聲音放低了，帶著一種長年獨處的人才有的那種自語習慣。“我在漁村找不到山參。用江邊的石斛根替的。效力差三成，但勝在溫和。”
沈藥的眼神變了。
石斛根替山參。這個思路她從來沒想過。因為兩味藥的歸經完全走的是兩條路，在正統藥理裡屬於禁忌替換。
但細想一想，石斛入腎經，山參入脾經，如果把兩條經絡的交匯點作為藥力的切入口……
“你試過？”沈藥的聲音緊了半度。
“在自己身上試的。”
葉青蘿的回答很平淡。
沈藥的嘴唇動了動，到嘴邊的話咽回去了。
十西年。一個逃亡的女人，躲在漁村的暗格裡，用最簡陋的條件，在自己身上試藥，配出了一瓶正統藥師都未必能完成的改良方。
葉青蘿把瓷瓶遞到沈藥面前。
沈藥伸出手。
葉青蘿收回去了。
“先告訴我，焚心蠱是怎麼解的。”
她的眼神定在沈藥臉上，又定又穩。
“全過程。一個細節別漏。”
沈藥看了蘇戰一眼。
蘇戰點頭。
沈藥深吸一口氣，從泣血蘭藥浴的配比開始，一步一步往下說。說到葉沉香血書中揭露的“同源之愛”解法時，葉青蘿的手指在瓷瓶上停住了。說到蘇戰跪了兩個時辰、手掌緊貼萌萌心口引導心跳同步時，葉青蘿的目光移向蘇戰的膝蓋。
那條軍褲的膝蓋處磨得很白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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