小鎮火車站亮著幾盞黃燈。
月臺水泥地裂了幾道縫，縫裡積著灰。賣開水的視窗前擺著搪瓷缸，白汽一股股往外冒。遠處，綠皮軍列停在鐵軌旁，車身沾著泥點，鐵皮被夜風吹得發涼。
蘇戰先下車。
他掃了一眼月臺，又看向車廂門口。
“趙德民，先送傷員。”
“明白。”
覃德昌被抬上擔架，沈藥跟在旁邊，藥箱掛在肩上，嘴裡還在罵王鐵柱。
“你手輕點，他肋骨裡剛取過彈，你當扛麻袋呢？”
王鐵柱憋著嗓子：“沈大夫，我己經輕得快飛起來了。”
“少貧。”
六名善後人被分開押著，上了後面單獨車廂。燕三右腕吊著布帶，路過蘇戰身邊時停了一下。
“蘇旅長，我坐哪都行。”
蘇戰看他一眼。
“活著就行。”
燕三低頭，手裡還攥著那顆黃銅彈殼。
“嗯。”
另一邊，阿苦站在月臺上，抱著斷尾壁虎阿花，仰頭看火車頭。
火車頭噴出一口白汽。
她嚇得往後退半步。
萌萌立刻拉住她的手。
“阿苦姐姐，不怕，它要帶咱們回北邊。”
阿苦臉白著，小聲問：“它會跑很快嗎？”
萌萌點頭，小臉認真。
“可快啦。窗外的樹都追不上。”
灰灰從萌萌衣兜裡探出腦袋，吱了一聲。
萌萌低頭聽完，又補了一句：“灰灰說，它也追不上，所以它決定坐車。”
趙德民從旁邊經過，忍住笑。
“首席情報官還挺會安排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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