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你娘留給你的。”
蘇戰盯著那塊紅布。
手指不動。
許國勳沒催他。端起搪瓷杯又灌了口茶，把杯子擱回桌面，發出一聲輕響。
蘇戰伸手。
指腹碰到紅布的一瞬，他的肌肉繃了一下。布料很舊，薄得能透光，邊角磨出了毛邊。被人摸過太多次。
他解開第一層。
第二層。
第三層。
三層紅布裹著一樣東西。不大。巴掌長，扁平，有分量。
蘇戰把最後一層揭開。
手錶。
老式女款機械錶。錶盤碎了，裂紋從中心炸開，玻璃面只剩半片。錶帶是棕色牛皮的，皮面乾裂發硬，釦針鏽成鐵褐色。
指標停著。
時針指向三。分針指向十七。
凌晨三點十七分。
蘇戰的呼吸沒了聲。
他把表翻過來。
表背是不鏽鋼的，磨得很亮。有人經常用手指蹭這一面。鋼面正中，刻著兩個字。
平安。
刀痕淺，筆畫秀氣，一筆一劃都刻得慢。
蘇戰的手開始僵。
從指尖往手腕走，一截一截地僵住。他握著那塊表，拇指壓在“平安”兩個字上面，指甲蓋泛白。
許國勳看著他。右眼裡沒有同情。只有一種看了太多年、早就看慣了的東西。
“你娘叫周淑蘭。”
蘇戰沒抬頭。
許國勳把菸斗拿起來，沒點火，只是握在手裡。
“嫁進蘇家之前，她是護士。1952年冬天，我們在某個野戰醫院。我中了三塊彈片，肚子被豁開一道口子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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