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這個記號，是姐姐教我畫的。”
藥丫頭的聲音壓得很低。她抱著布老虎，指腹還停在留的耳根，一下一下摸著犬毛。
後廚的風從門縫鑽進來，牆角草葉擦過石磚，細細響著。
萌萌側過臉，留也抬起耳朵。
“哪個姐姐？”
她往前挪了半步，膝蓋碰到藥丫頭的腳踝紗布，連忙縮了回來。
藥丫頭低頭看著布老虎斷掉的耳朵。
“住隔壁的姐姐。”
她摸過老虎肚子上的灰白針腳，指甲沿著線尾慢慢划過去。
“她個子高，手指很長。冬天，她從牆縫底下把老虎塞給我。耳朵掉了，她幫我補好，又推回來。”
“後來呢？”萌萌問。
“後來，她教我認東西。”
“認什麼？”
“花。”
藥丫頭轉過身，手伸到牆根，摸住一塊松磚。
她試了幾下，磚頭向外挪開。灰塵從縫裡落下來，沾在她的手背上。
沈藥從樓梯口走來，在兩個孩子身邊蹲下。
“慢些，別把手劃了。”
藥丫頭沒有應聲。她把磚頭拽出來，手探進黑洞裡，摸了好一會兒。
指尖碰到東西的一刻，她的肩膀抖了一下。
她抽出手，掌心捏著一小塊摺疊整齊的油布。油布沾滿磚灰和幹泥，邊角壓著深摺痕。
留湊過去聞了聞，耳朵向後壓低。
萌萌看著它：“留聞到什麼了？”
留輕輕哼了一聲，鼻尖又往油布上碰。
萌萌聽了一會兒，抬頭說：“它說有炭味，還有舊牆裡的潮氣。”
藥丫頭把油布捧到膝頭。
“姐姐說，要記住上面畫的東西。”
她的手指抖著，油布邊角被捏出一道褶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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