覃大石盯著那張薄紙，嘴唇動了幾下，始終沒能說出一句完整的話。
蘇戰把紙頁收回，摺好，塞進內袋。
“阿月轉送三樓，交接人，周七。”
葉青蘿從樓梯口走下來。她一手扶著欄杆，指尖扣住木刺，嗓子發緊。
“交接人寫的是周七。時間也對得上。”
蘇戰抬眼。
“三年前冬月。”葉青蘿站到石階邊，視線落在覃大石身上，“你女兒也是那年冬天被帶走的。”
覃大石撐著石階，手臂抖了一下。
“她才五歲。”
這句話落下，沒人接。
覃大石低頭盯著自己的手。指甲縫裡還嵌著磚灰，剛才在矮倉裡沾上的血己經幹了。
蘇戰轉身上樓。
守貼著他的腿跟過去，爪子踩過木板，沒發出多少動靜。
二樓走廊的油燈被風吹得左右晃動。蘇戰把桌上兩本冊子攤開，又將矮倉找到的舊名冊放在旁邊。
三本冊子，三種封皮。
最左邊那本皮面發亮，黃線縫住西邊，封角磨得厲害。
葉青蘿跟進來，手指停在封皮上。
“這本屬於舊七爺。青蘿山的藥窖都用這種皮冊，先用桐油浸過，再擱在太陽底下曬。皮面硬，潮氣進不去。”
她的手收了回去。
“我小時候見過。”
蘇戰翻開第一頁。
紙張己經發黃，字跡粗重，墨色沉進紙裡。每一筆都壓出淺淺的溝。
他拿起第二本，推到沈藥面前。
沈藥把藥箱放到腳邊，俯身看了片刻。
“這本是周七接手後重新寫的。字小，筆鋒收著，墨色也淺。”
她翻了幾頁。
“舊冊寫到這裡就斷了，後面空了。周七的冊子從第一頁重新起筆，格式也換過。”
葉青蘿指著舊冊斷口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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