這份朦朧的喜歡，是想時時刻刻想看到她，看不到就滿心牽掛，他卻絕不能捅破那層薄窗戶紙。
他心裡盤算得明白：只要兩人成績穩步提升，不滑坡，就算老師家長看出來，也只會默許，甚至鼓勵；可一旦成績落下，或是早早挑明關係，等待他們的只會是拆散。
他要的不是一時的靠近，是能和她一起考上大學，光明正大地站在她身邊。
不遠處的王維嶽，將這一切看在眼裡，心裡五味雜陳。
他看見江景和和黃姚低著頭捱得極近，說說笑笑，江景和還用肩膀輕輕懟了黃姚兩下，而黃姚笑得眉眼彎彎，眼底滿是信賴。
他沒看清黃姚手裡攥著的笛子，卻認得江景和。
他們住在同一個小區，家裡長輩都熟絡。
他媽昨天晚上跟他打趣過：“你看老江家的景和，剛上高一就把心許給了同桌，又是帶飯又是送東西，把人小姑娘寵得不行，老江家還挺支援。”
他爸也跟著說道：“高中這年紀，荷爾蒙正盛，有個互相喜歡的異性，很正常，只要不耽誤學習、不做過分的事，裝看不見就好。
硬反對反而容易適得其反，帶點吃的喝的算什麼，家裡又不缺。”
王維嶽這才知道，江景和早就把家裡人都“策反”了，連圈子裡的長輩都默認了這層關係，唯獨當事人黃姚，怕是還矇在鼓裡。
更讓他覺得好笑又有些酸澀的是，他無意間得知，江景和那支特意從省會帶來、託人找大師定做的紫竹笛，竟藏著不少心思。
黃姚，取自“姚黃牡丹”，何等貴氣，江景和卻沒雕牡丹，反倒刻了杜鵑花，還嵌了她的小名“娟娟”。
想來是怕太張揚，又想把她的喜好藏進細節裡。
那支F調的紫竹笛，本就是特意選的適合女孩子初學的調性，處處透著用心。
王維嶽自己也悄悄定做了一支紫竹笛。
選的是四年以上的老紫竹，C調的調性沉穩溫潤，正合他心裡那份藏得深的心意。
笛子兩端嵌著通透的和田白玉，玉質清潤，邊緣泛著極淡的米白光暈，尾端白玉正中心鑽了個0.3釐米的細孔，穿了根三釐米粗的紅繩，懸著一枚同樣雕著姚黃牡丹的白玉平安扣，墜著的玉飾輕輕晃動時，便漾開細碎的光。
笛身七節管孔，前五後一，佈局規整。
離吹口5釐米處，正前方一側刻著半開的姚黃牡丹，花頭朝吹口，花瓣朝右下方自然舒展，恰好契合笛身縱向線條，不顯得突兀。
米黃色的花瓣共十二片，外層六片略寬，向內漸收，線條流暢如流水，無半分硬稜角；花瓣邊緣陰刻細痕，勾出細微褶皺，模擬出真實牡丹的柔潤質感，根部顏色略深，邊緣稍淺，不靠重染也透著立體。
淡綠色的內葉貼在花頭左下方，葉尖點了一抹淡黃，與姚黃花瓣呼應對稱，左綠右黃的佈局色彩均分，清雅不俗。
“姚”字用行書刻就，女字旁與牡丹花瓣線條自然銜接，右側筆畫順著花瓣舒展方向延伸，字溶於畫，渾然一體。
刻痕裡填了金粉，與紫竹的天然紋理相映，古樸雅緻，不顯浮誇，只在細節處透著隱性的張揚。
除此之外，他還備了一整套首飾：用糖色和田玉雕了鐲子、耳墜、平安無事牌，還有一對姚黃牡丹紋的玉簪；平安扣和無事牌上也特意刻了小巧的姚黃牡丹，件件精緻，處處藏著心思。
可這些東西，都被他悄悄收在抽屜裡，送不出去。
他和黃姚既不同班，也不相識。
起初的第一眼他甚至不知道她的名字，只憑著開學報到時那驚鴻一瞥，憑著“黃姚”二字聯想出的姚黃牡丹，便耗盡心思準備了這一切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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