元旦剛過，期末的氣息便一日濃過一日，教室裡的倒計時牌被值日生翻得嘩嘩作響。
黃姚從未踏足過江景和或王維嶽的家，倒不是沒機會，是打心底裡不願去。
網咖一小時才兩塊錢，既能查資料又能打發時間，何苦往男生家裡湊？
更何況一個女孩子貿然登門，撞見長輩多尷尬，這話要是傳到她媽耳朵裡，少不得要挨一頓狠罵。
天是真的冷透了，朔風捲著細碎的雪沫子拍在宿舍窗玻璃上，簌簌作響。
屋裡沒有暖氣，四張鐵架床的上鋪早被棄了，姑娘們全擠在下鋪，兩個一對地抱團取，黃姚和宋琳琳頭挨著頭睡在一頭，夜裡腳抵著腳，才算勉強熬過漫漫長夜。
天冷得連手指都伸不直，黃姚平日裡不離手的笛子，也被束之高閣，只偶爾在睡前，藉著昏黃的燈光，偷偷練上一小會兒。
宋琳琳正跟黃姚咬耳朵，卻被湊過來的馬甜甜一把掀開被子：“宋琳琳，你可不能一個人霸佔黃姚！
明天起，黃姚得輪著跟我倆睡，今晚我先跟王春梅湊合一宿！”
宿舍裡的笑鬧聲此起彼伏，不知是誰先起的頭，話題竟拐到了班上的男生身上。
宋琳琳戳戳黃姚的胳膊，眼波亮晶晶的：“黃姚，你喜不喜歡江景和？
還有張沐陽呢？”
馬甜甜更是直接，擠到兩人中間追問：“黃姚，要是讓你在江景和和王維嶽裡選一個，你選誰？”
黃姚翻了個身，語氣坦然：“誰也不選。
王維嶽跟我不是一路人，他是前進班的尖子生，我連跟他搭話的機會都少，以後考大學都考不了一個大學，更何況他家條件那麼好，我高攀不上。”
她頓了頓，又補充道，“再說了，咱們現在是高中，早戀除了影響學習，還能有什麼用？
王維嶽再好，也不如江景和——好歹他是我同桌，還能幫我補補理科的短板。”
宋琳琳忽然想起什麼，促狹地眨眨眼：“哎，王維嶽不是送過你一套首飾嗎？”
“送首飾就得跟他處物件？”
黃姚失笑，輕輕嘆了口氣，“你們也知道，我腦子笨，理科怎麼學都不開竅。
能考上這所高中，全靠初中我同學謝天佑他們幾個天天幫我補習，不然我連高中的門檻都摸不著。
以前音樂老師看我笛子吹得還行，讓我走藝考的路子，我當時連‘藝術生’三個字是什麼意思都不懂。
來了這兒才知道，原來藝術生的高考分數線能低些——這就是鄉下和城裡的差別啊！”
“可不是嘛！”
馬甜甜跟著附和，“縣城跟市裡不一樣，市裡跟省裡又不一樣。”
黃姚抱著被子笑出聲：“難怪古時候有孟母三遷，哪兒好就往哪兒搬唄！”
“那也得有錢啊！”
馬甜甜的聲音低了些，“沒錢，拿什麼遷？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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