黃景文臉色依舊沒緩和,語氣卻軟了些,沉聲道:“你想上學,咱爸咱娘砸鍋賣鐵都供你!
就剩半年時間,好好學,多跟班裡學習好的請教,考個像樣的成績,比啥都強。
打工的事別再想、也別再提了,這兩天別往外跑,在家安心待著複習。”
“副榜也行啊?”
黃姚小聲嘟囔,聲音裡滿是不確定。
班裡的尖子生張口閉口非一中不上,她總覺得副榜是要花很多錢的,家裡未必願意。
黃母立刻笑了,伸手用指尖輕輕蹭了蹭她泛紅的眼角,語氣疼惜又堅定:“只要我的娟娟能考上,花多少錢娘都願意!
你只要能踏進高中門,就有盼頭了。
你後面三大娘家的秀菊姐姐,當年就是副榜進的實驗高中,現在人家在一中當老師,風吹不著雨打不著,找的物件是醫生,兩口子都是吃國家飯的,多體面啊!”
“還有你大娘家的秀麗姐姐,考了大學,現在在咱市電廠上班,物件是警察。”
黃母握著她的手,越說越懇切,“你只要上了大學,有份好工作,將來找物件都能挑好的。
再說你現在剝玉米過敏,摸小麥也過敏,在農村幹活根本不行。
就算在十里八村找個條件最好的,不還是得種地?
你又受不了那個苦。”
“聽孃的話,好好學,考個好成績,將來在城裡找份工作。
到時候你物件、你的孩子,起點都比別人高。
農村有啥啊?
咱還是得往城裡走,才能不受罪。”
黃瑤低著頭愣了愣,猛地往後一仰,扯過被子矇住腦袋,整個人蜷成一團。
心裡的委屈和無力攪在一起,翻來覆去地嘆:哎,誰不想考個好成績啊?
可她是真學不會!
語文還能湊合著考,英語也馬馬虎虎,可數學和代數簡直是天書,上課聽得雲裡霧裡,下課做題更是兩眼一抹黑。
她又想起村裡的情況——大娘家的秀麗姐姐考上大學後,找了個警察物件,她大哥在檢察院上班,二哥當兵回來進了交通局,一家子都是吃國家飯的,在村裡頭腰桿都挺得直,爹孃走到哪兒都受人高看。
還有三大娘家的秀菊姐姐,前幾年分配到縣一中當老師,和秀麗姐姐是村裡僅有的兩個大學生,多稀罕啊!
“剝玉米過敏……”
她小聲嘟囔著,鼻尖有點發酸。
每年秋天收玉米,她只要碰一會兒,胳膊上就起滿紅疙瘩,癢得半夜睡不著,娘總得用艾草水給她洗半天,再一層層抹藥。
真要是留在農村種地,就她這過敏的身子骨,怕是連農活都扛不下來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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