江景春瞧著黃姚的窘迫，心裡也跟著揪了下；王維崢更懂，黃姚才十八，哪裡會哄孩子、接這樣的話。
他心裡明鏡似的，媳婦這兩年重男輕女的心思愈發重，哪怕送走了挑事的岳母，那套觀念半點沒改，有時反倒變本加厲。
舒窈平日多跟著爺爺奶奶，就連穿得好看些，媳婦都會莫名嫉妒。他勸過鬧過，可提離婚，媳婦便歇斯底里；不離婚，日子也只是湊合。
他常想，離婚再找又能如何？心愛的人娶不到，不如就讓孩子親媽佔著妻子的位置，好歹對孩子而言，是親生的。可此刻看著黃姚抱著自己的女兒，兩人親近的模樣，他心底又忍不住漾起歡喜，連眉眼都軟了幾分。
王維嶽看在眼裡，心卻猛地一沉——大哥帶舒窈來，本就是想和黃姚多些間接接觸，他絕不能讓兩人走得太近。
這邊王維崢剛站起身應聲“好”，黃姚便輕輕拍了拍小丫頭的背：“舒窈，讓爸爸抱好不好？爸爸有勁，姐姐手都酸啦！”
“嗯，爸爸抱。”
小丫頭乖巧應聲，王維崢順勢從黃姚懷裡接過女兒，動作輕柔。黃姚剛起身，就被江景春一把拉到前排最裡側的位置：“黃姚，先坐這。”
“謝謝你，景春哥。”
黃姚笑著道謝，江景春坐在身側，目光卻不敢正大光明落在她身上，只敢偷偷瞟著，心底藏著不敢言說的喜歡，輕聲問：“黃姚，你有什麼想吃的、想喝的嗎？”
話音剛落，王維嶽便笑著湊過來：“黃姚，餓不餓？下車再吃正餐，先墊點水果蛋糕。”
說著便拆開蛋糕盒，黃姚忙應“好”。這蛋糕哪裡是一人能吃完的，她笑著招呼眾人：“傳著來就好，我先吃幾口，剩下的往後傳。”
這是王維嶽特意買的十寸蛋糕，他早料到黃姚性子軟，定會把吃的讓給別人，索性買了最大的。江景和與王維嶽一同給黃姚切了一塊，又單獨留了一塊，還細心給王舒窈切了小小的一塊。
王維崢看著女兒捧著小蛋糕吃得香甜，早沒了方才的傷心，嘴角勾起一抹極淡的笑——他本就少笑，這抹笑意卻恰巧落進黃姚眼裡。
黃姚心裡暗想，倒也算個有擔當、有責任心的父親，這樣的男人本就不差，只是他們二人，終究是今生無緣。
人哪有十全十美的，世間從沒有完美的人，她和他也大抵如此。
蛋糕傳著分吃完了，愛吃的多嚐了幾口，不愛甜口的便淺嘗輒止。王維嶽、江景和幾個男生基本沒動，班裡其他男生也大多隻是意思了下，倒是幾個女生吃得盡興。
王丹捧著空碟子笑：“黃姚，這蛋糕也太好吃了，比我媽買的強多了！”
“好吃就多吃點，”黃姚笑著應，“下次想吃就去縣城那家蛋糕店，他家蛋糕坯子做得最地道。”
宋豔麗湊過來搭話：“他家味道是絕，就是有點貴。”
黃姚挑眉：“貴怕啥，好吃就行，便宜買了難吃得扔，反倒浪費。”
王維嶽跟著附和：“黃姚這話在理。”
一路說說笑笑，車子很快停在泰山腳下一家飯莊前。眾人下車才發現，這哪裡是普通小飯莊，外觀華麗大氣，包間裡的大圓桌足足能坐二十四五人，剛巧容下他們一行人。
看著服務員接連上菜，滿桌的盤碟層層疊疊，有人忍不住低聲嘀咕：“媽呀，這得花多少錢？”
起初眾人早商量好，江景和哥哥開車、門票、吃飯全部分攤。泰山門票不過幾十塊，來回車費也沒多少，可這一桌菜，瞧著少說也得好幾百，這群剛高中畢業的孩子，哪裡見過這陣仗。
黃姚倒沒在意，她手裡本就不缺錢，再加上王維嶽和江景和平常給她帶的飯，不是飯店現做就是名貴食材，早見怪不怪。可其他同學卻個個面露侷促，那點心思全寫在臉上。
王維崢混跡體制內幾年，察言觀色的本事早練得純熟，少年們那點藏不住的懵懂窘迫，他一眼便看穿；江景春也是如此，恍惚想起自己的高三，何嘗不是這般心思直白，心底忽然漫上一句“欲買桂花同載酒，終不似少年遊”，只覺心境早與少年時不同了。
王維嶽怎會不知道眾人的想法，本想直說，卻被王維崢按了下肩膀，隨即見王維崢笑著開口：“這次泰山行，家裡大人都不放心你們自己來，總得有長輩跟著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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