他只說——她不是傻，是來討債的。因為她在，他前面的幾個兒女，才一個都沒能留住。”
黃姚渾身驟然一冷，一股寒意從腳底直衝天靈蓋。
昨夜那雙眼睛毫無預兆地再次闖入腦海，空洞、澄澈，卻又通透得嚇人，彷彿能穿透她所有的偽裝，直直看穿她藏在心底的秘密。
看穿她護著的玉，看穿她被高姥爺護住的命格，看穿她所有藏著的慾望、掙扎與不安。
王維嶽看著黃姚微微發顫的樣子，伸手輕輕把她抱住，低聲安撫：“黃姚，高老仙的五弊三缺，本就是註定的。他自己早就看開了。”
黃姚又何嘗不明白。高姥爺這一生，吃喝玩樂一樣不缺，活得通透灑脫。他早年當過兵，一身正氣，性子最是敞亮。她從前也常聽姥爺唸叨，高姥爺他這一輩子，就是栽在“算”字上。
算得準不行，算不準也不行。
算得太準，名氣越傳越大，找上門的全是達官貴人。有的人只是求一卦心安，可有的人，是要你拿命去保他後面的路、保他的富貴安穩……
黃姚很快坐起身，輕輕推了推王維嶽，聲音還有些軟：“王維嶽，你去幫我哥和江景和去做飯吧！我收拾好，這就過去。”
王維嶽以為她昨天晚上做了噩夢，現在還沒有完全醒，可他清楚，黃姚的夢應該不會這麼簡單。
他連忙輕聲哄著：“不怕不怕，沒事的。”
黃姚卻忽然笑了，點點頭：“嗯嗯，我不怕……就是晚上……我不敢出門。”
她心思細，想得也多，膽子卻小得很。
黃景文特意讓她和張豔住一間屋，沒讓她去住其它房間，也就是因為大妹妹膽小，有個人陪著才安心。
王維嶽放輕了聲音：“我等你一起。”
黃姚連忙推著他往外：“不行不行，這是女生宿舍，一會兒張豔姐下夜班就回來了，你再待著像什麼話？這不是我一個人的房間，你一定要有分寸感。”
王維越乾脆伸手抱住她的胳膊，軟著聲音喊：“黃姚……”
黃姚立刻被他逗笑，脫口而出：“哦喲，嶽嶽，把舌頭捋直了再說話，嬌滴滴的可不適合你。”
王維嶽眨眨眼，輕聲問：“那你喜歡嗎？喜歡我這樣跟你撒嬌嗎？”
黃姚連連點頭，笑著推他：“喜歡喜歡，趕緊走吧！”說著就把人往門外推。
白天陽光正好，窗簾一拉開，黃姚心裡安穩了些。她知道，那些鬼神精怪，最怕的就是太陽。她格外喜歡曬太陽，有時也覺得自己是不是草木皆兵了。
姥爺從前總跟她說，世上哪有什麼神神鬼鬼，他本就不信這些。可真聊起靈異事，姥爺又能給她講好多。姥爺家以前是人場，人來人往，不少老頭聚在那兒打牌，總跟她講些精怪故事。
如：打雷天要關緊門窗，不然會有精怪躲雷，趴在人身上讓人替它扛災，各種版本聽得她又怕又上癮。姥爺總攔著不讓他們講，可黃姚越愛聽，那些人就講得越起勁。
王維嶽被黃姚推到門外，輕聲笑著叮囑：“那你快點過來，吃完飯咱們還要出去玩呢？”
黃姚連忙應著：“好的，你快走吧！”
然後她就進了浴室洗澡。熱水一衝，昨天那些煩心事也跟著淡了。她本就不是愛把事往心裡擱的人，當時再鬧心，轉頭也就散了。
既然要出去玩，她換上一條淺藍色的牛仔闊腿褲，又挑了一件彩虹色的方領短款上衣，彈力很大，顏色鮮亮，一眼就很惹眼。
黃姚坐下來護膚，梳頭髮時又忍不住嘀咕：“哎，這頭髮怎麼又多了？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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