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能。但有風險。”林晚的手指指向了天花板上那塊還在裂開的殘片,“靈氣是從怨氣轉化來的,吸收的時候如果控制不好,怨氣會跟著靈氣一起進入體內。”
她的話音剛落,天花板上那塊殘片的裂紋突然加速了——“咔咔咔”的聲音連成一片,像有人在用錘子快速敲擊玻璃。裂紋密集到整塊殘片的表面看起來像一張蜘蛛網,蜘蛛網的中心開始向下凹陷,凹陷的速度越來越快,快到不到兩秒就凹陷了將近十釐米。
凹陷到極限的時候,整塊殘片碎了。
不是掉下來,是像被碾碎了一樣——無數細小的碎片從殘片的位置飛濺出來,飛濺到空中,飛濺到牆壁上,飛濺到林晚和陸雲深的身上。碎片打在林晚的胳膊上,像被小石子砸了一下,微微發痛。
碎片落地之後,天花板留下了一個洞。
洞的首徑大約有一米,洞口邊緣是參差不齊的,像被什麼東西從裡面咬出來的。洞的裡面是黑暗,黑暗的深處隱隱約約能看到什麼東西在移動——不是骨頭,是影子。人的影子,影子的輪廓清晰可見,有站著的、有坐著的、有躺著的,所有的影子都在緩慢地蠕動,像一鍋煮沸的黑色粥。
陸雲深的聲音帶著壓抑的緊張。
“那些影子……是什麼?”
林晚的視線鎖在那些影子上,鎖了三秒。三秒之後她的聲音從嘴裡說了出來,沙啞。
“被法陣困住的靈魂。三百條命的靈魂。”
“靈魂?不是己經死了嗎?”
“肉身死了,靈魂被法陣困住了。困了二十三年,怨氣太重,重到靈魂無法轉世。”林晚的聲音頓了一下,“它們在等。”
“等什麼?”
“等一個能幫它們解脫的人。”
她的話音剛落,洞裡的那些影子突然全部停止了蠕動。停了大約半秒,半秒之後所有的影子同時朝洞口的方向湧了過來——不是爬,是像被風吹散的煙霧一樣,從洞口的邊緣湧出來,湧到工廠裡,湧到林晚的身體周圍。
影子在她周圍旋轉,旋轉的速度很快,快到她的頭髮被氣流吹了起來。她的雙手本能地護住了頭,護住之後她聽到了聲音——不是嘆息,是說話。無數個聲音在她耳邊同時說話,說的內容不同,但每一個聲音都在說同一件事:求她幫忙。
“幫我們……”
“讓我們走……”
“我不想再待在這裡……”
“求求你……”
林晚的雙手從頭上放了下來,放下來之後她的聲音從嘴裡說了出來,很輕。
“我會的。”
影子們停止了旋轉,停止了說話,全部懸浮在她身體周圍,像一圈黑色的光環。光環在緩慢地收縮,收縮到距離她的皮膚不到一釐米的時候停了下來。停下來的瞬間,她感覺到了溫度——不是冷,是溫暖。像被無數隻手同時擁抱的溫暖。
溫暖持續了不到兩秒,兩秒之後影子們散開了。散開的方式不是消失,是上升——所有的影子同時向天花板上的那個洞飄去,飄進洞裡,飄進黑暗的深處。飄到最後一絲影子消失的時候,林晚的耳邊響起了一個聲音,是一個女人的聲音,很輕,輕到像在耳邊低語。
“謝謝你。”
聲音消失之後,工廠裡安靜了。
安靜了大約三秒,三秒之後東面牆壁上的那些骨頭開始碎裂。不是從中間裂開,是從骨頭的表面開始剝落——一層一層的薄片從骨頭表面脫落,像書頁從書脊上脫落一樣。脫落的薄片在空中飄浮,飄浮了不到一秒就化成了粉末。粉末的顏色從白色變成灰色,從灰色變成黑色,從黑色變成透明。
透明的粉末在空氣中飄散,飄散的過程中釋放出了無數細小的光點——金色的、銀白色的、暗紅色的,三種顏色的光點混在一起,像一場彩色的雪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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