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分魂在主動輸送能量。”林晚的聲音沒有起伏,“拳頭的那一拳沒有打出去,能量還儲存在拳面的骨節裡。分魂現在把這些能量抽回來,用來維持最低功耗。只要右拳裡的能量沒有耗盡,分魂就不會徹底死亡。”
“那要怎麼徹底殺死它?”
“把分魂從骨架裡抓出來。”林晚的右腳往前邁了一步,“抓出來之後,分魂和骨架之間的連線就斷了。連線斷了,分魂就無法再從骨架裡抽取能量。沒有能量來源,分魂會在三分鐘內自然消散。”
“抓出來?用手抓?”
“用手。”林晚的右手伸了出去。她的右手手心裡還有接拳時留下的凹痕,凹痕的周圍是一圈青紫色的淤血。淤血的範圍比剛才擴大了,從掌心蔓延到了手指根部。她的手指張開了,對準了骨架胸腔裡的那個黑色光球。
骨架的胸腔距離她大約有一米五。這個距離她伸手夠不到,需要再往前走兩步。但她的右腿在發抖,抖到每走一步都要用盡全力才能保持平衡。
她走了第一步。
骨架沒有任何反應。裂紋還在擴大,骨片還在剝落,金色的液體還在從拳面的縫隙裡往外滲。
她走了第二步。
骨架的頭部微微動了一下。動的幅度不大,大約五度,但林晚看到了。兩個眼眶裡的暗紅色火焰同時跳動了一下,跳動完之後火焰的中心出現了兩個黑色的點。黑點在擴大,從針尖大小擴大到黃豆大小,從黃豆大小擴大到眼球大小。
黑色的眼球表面倒映出林晚的臉。
她走到了骨架的正前方。她和骨架胸腔之間的距離不到半米,她能聞到骨頭表面散發出來的焦糊味,能看到骨片剝落時露出的新鮮斷面——斷面的顏色不是白色,而是一種潮溼的、像新鮮骨頭一樣的淡粉色。
她的右手伸進了胸腔。
手指穿過了肋骨的縫隙,伸進了胸腔內部。胸腔內部的溫度比外面高得多,高到像把手伸進了沸水裡。她的皮膚在高溫下發出了“嗤”的一聲響,響聲中夾雜著一縷白煙。
但她沒有縮手。
她的手指碰到了那個黑色光球。
光球的表面是軟的,軟得像一塊被加熱過的橡膠。她的手指陷了進去,陷進去的深度大約有一釐米。陷進去之後,她感覺到了光球內部的溫度——不是外面那種灼熱,而是一種舒適的、像溫水一樣的溫暖。
溫暖只持續了一秒。
一秒之後,光球的溫度驟降。從溫暖變成了冰冷,從冰冷變成了刺骨的寒冷。寒冷從她的指尖蔓延到手掌,從手掌蔓延到手腕,從手腕蔓延到整條右臂。她的右臂在三秒內失去了知覺。
陸雲深的聲音撕裂了。
“它在凍你的手——”
“我知道。”林晚的聲音從牙縫裡擠出來。她的手指在光球內部合攏了,握住了光球中心的一個固體。固體的形狀是環形的,大約有指甲蓋那麼大,表面光滑,有金屬的質感。
她握緊了。
握住的那一瞬間,骨架的整條右臂抬了起來。抬臂的速度快得驚人——從下垂到水平只用了不到零點五秒。五根手指張開,掌心的金色液體還沒有流乾,在離心力的作用下被甩了出去,甩到地上發出“嘶嘶”的聲響。
林晚沒有躲。
她的右手猛地往外一拔。







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