林晚跪在地上,聽著這些話,忽然想笑。她真的笑了,嘴角扯動的時候牽動傷口,血和眼淚混在一起,順著下巴滴在石板上。
“我沒說謊。”她的聲音不大,卻很穩,“靈根被剝離的時候,蘇清雪也在。她按住我的手,秦昊天從我身體裡取走了一個金色的東西。你們要是不信,可以去查——”
“夠了。”林雪華睜開了眼睛。
她捻著佛珠的手停了下來,目光落在林晚身上,平靜得像在看一個陌生人。
“晚晚,你父親說得對。”她的聲音溫和,沒有憤怒也沒有厭惡,只有一種讓人心寒的平靜,“事情已經發生了,你再怎麼攀咬別人也沒有用。秦家我們得罪不起,蘇家我們同樣得罪不起。你能做的,就是擔下這個錯,離開林家,不要再給家族添麻煩了。”
林晚看著母親的眼睛,那雙眼睛裡沒有憤怒,沒有悲傷,甚至沒有失望。有的只是一種冷靜的權衡,像在計算一筆虧本的買賣值不值得繼續投入。
她想起小時候發燒,母親讓人把她抱到偏院,說別傳染給弟妹。想起她被測出沒有靈根那天,母親連夜讓人把她的東西從主院搬走,說不能影響弟妹的氣運。
原來從那個時候起,她就已經被放棄了。
“你的東西已經讓人收拾好了。”林正遠轉身走回主位,從桌上拿起一張紙扔在她面前,“這是斷絕關係的文書,簽了它,從今以後你和林家沒有任何關係。”
林晚低頭看著那張紙,紙張落在她膝蓋前的石板上,上面密密麻麻寫滿了條款,核心意思只有一個——淨身出戶,永不糾纏。
她伸出手,手指還在發抖,握住那張紙的時候,指關節泛出青白色。
“簽了它,你還能帶走你那些破爛。”林正遠端起茶盞,吹了吹浮沫,“不籤也行,你連那些破爛都帶不走。”
“老爺,她的東西本來就是林家的。”一位族老開口,“一個廢物,給她也是浪費。”
林正遠擺了擺手:“算了,讓她帶走,算是全了這十八年的養育之恩。”
養育之恩。
林晚的手指猛地收緊,紙張被捏出深深的褶皺。她低著頭,盯著紙上那些字,胸口有一個聲音在喊,喊得她五臟六腑都在疼。
但她沒有抬頭,沒有爭辯,沒有把心裡那些話說出來。
因為她知道,說出來也沒用。這裡沒有人會相信她,沒有人會在乎真相。他們需要的只是一個替罪羊,一個可以扔掉又不心疼的廢物。
她鬆開手指,將紙張鋪平在地上,撿起旁邊扔著的一支筆。筆尖抵在紙面上的時候,她的手穩了下來。
林晚。她一筆一劃地寫下自己的名字。
最後一筆落下的瞬間,林正遠伸手將文書抽走,看也不看就遞給身邊的管家。
“拿出去公證。”
管家接過文書,躬身退下。
林正遠低頭看著跪在地上的林晚,眉頭微皺,像有什麼髒東西礙了眼。
“還跪著幹什麼?滾。”







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