意識墜入無底的深淵。
林晚感覺自己像一片枯葉，在黑暗中飄蕩，沒有方向，沒有盡頭。周圍什麼都沒有——沒有光，沒有聲音，沒有任何可以觸碰的東西。連時間都消失了，只剩永恆的虛無。
這就是死亡嗎？
她試圖思考，但思維像被凍住的河流，每前進一步都要耗費巨大的力氣。那個聲音說過，她會死，然後功法會帶著她的神魂進入輪迴。但她沒有感覺到任何功法的存在，也沒有感覺到自己的神魂，她只感覺到了消融。
像雪落在水裡，一點一點地融化，首到完全消失。
“林晚。”
一個聲音從遠處傳來，不是之前那個冷靜理性的“從前自己”，而是一個更遙遠的、帶著迴響的聲音，像從萬古之前穿越時空抵達此處。
她睜開眼睛——不，她沒有眼睛可以睜了，她只是產生了“看”的意識。然後她看到了光。
那光從頭頂照下來，或者說從西面八方湧來，柔和得像三月的春風，卻亮得讓她無法首視。光芒中有什麼東西在成形，像一幅畫被慢慢渲染出來。
雲霧繚繞的山巔，一座白玉宮殿矗立在雲海之上。宮殿的匾額上刻著三個字，筆鋒凌厲如劍——青璃宮。
林晚站在宮殿前的廣場上，低頭看到自己穿著一身青色長裙，裙襬上用金線繡著繁複的雲紋，腰間繫著一枚翠綠的玉佩，玉佩上刻著一個“璃”字。
她抬起手，手指白皙修長，指尖泛著淡淡的光澤，那不是凡人的手。
“仙尊，瑤光仙子求見。”
一個侍女的聲音從身後傳來。林晚轉過身，看到蘇清雪站在青璃宮門口，穿著鵝黃色的仙裙，臉上帶著溫婉的笑容。只是那笑容裡，藏著一絲她以前從未注意過的東西——算計。
“清雪，你怎麼來了？”她聽見自己開口說話，聲音清冽如泉。
“青璃姐姐，我來給你送生辰賀禮呀。”蘇清雪款款走來，手中捧著一個錦盒，“明天就是你的生辰了，我熬了三個月，親手繡了一幅萬里雲海圖送給你。”
“你總是這麼有心。”林晚聽見自己笑著說，伸手接過錦盒。
畫面一轉。
還是青璃宮，還是蘇清雪，但氣氛完全不同了。蘇清雪坐在客位上，眼眶微紅，語氣急切：“青璃姐姐，你一定要幫我。凌宵帝君他……他要娶我，可我根本不喜歡他。你也知道，他這個人野心太大，我若嫁過去，不過是他的棋子罷了。”
“你別急。”林晚聽見自己說，“明日上朝，我會向天帝稟明此事，凌宵不敢強娶。”
“真的嗎？”蘇清雪眼中閃過一絲光芒，“你對我太好了，青璃姐姐。”
林晚看著面前這張臉，忽然覺得有什麼不對。她努力想看清蘇清雪眼中那絲光芒的本質，畫面卻像被打碎的鏡子一樣裂開了。
碎片重新拼合。
這一次是青璃宮的後殿，燈火通明。林晚看到自己躺在床上，臉色蒼白，嘴角掛著血跡。她受了重傷，胸口有一個可怖的掌印，散發著黑色的煞氣。
“青璃姐姐，你快喝藥。”蘇清雪坐在床邊，手中端著一碗藥，語氣焦急。
“清雪……”林晚聽見自己的聲音虛弱得像風中的燭火，“是誰傷了我？”
“是凌宵帝君。”蘇清雪低下頭，眼淚啪嗒啪嗒掉進藥碗裡，“他在朝堂上公然對你出手，天帝震怒，已經下令將他關押了。你快把藥喝了，這是我從藥王谷求來的療傷聖藥。”
林晚看著那碗藥，又看了看蘇清雪的眼睛。那雙眼睛裡滿是淚水，滿是關切，滿是焦急。但淚水底下，有什麼東西在微微發亮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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