陸雲深的身影消失在裂縫上方之後,林晚沒有動。
她站在原地,盯著石階兩側那些嵌滿骨骼的巖壁看了很久,然後轉身,重新走下石階。
“林姐?”周遠的聲音從身後傳來,帶著明顯的不安,“咱們不上去嗎?”
“你先上去。”林晚頭也沒回,“我再看一眼下面。”
周遠猶豫了兩秒,咬了咬牙,跟了上來。“我跟你一起。”
林晚沒再說什麼,腳步加快,沿著石階一路向下,穿過中間的石室——那個放著黑色匣子的房間——然後在石室的另一側發現了一條之前沒注意到的通道。
通道很窄,只能容一個人側身透過。兩側的巖壁上沒有符文,沒有靈石,只有一種暗灰色的粉末,手電筒的光照上去,粉末反射出淡淡的銀色光澤。
她把手貼上去,指尖傳來一種冰涼的觸感,像摸到了冬天室外的鐵欄杆。
“這是什麼?”周遠湊過來看。
“骨灰。”林晚的聲音很平靜。
周遠的手僵在半空中。
林晚沒有停頓,側身擠進通道。巖壁上的骨灰蹭在她衣服上,留下一道道灰白色的印記。通道向斜下方延伸了大約二十米,然後突然變寬,形成一個巨大的穹頂空間。
手電筒的光掃過去——
林晚的呼吸停了一秒。
這是一個比上面那個洞穴大十倍不止的地下空間。穹頂的高度目測超過三十米,寬度至少有半個足球場那麼大。而整個空間的每一寸地面、每一面牆壁,都堆滿了骨頭。
不是散落的骨骼。
是被整齊堆疊的白骨堆。
骨頭堆成一排排整齊的垛子,像倉庫裡碼放的貨物。每一垛大約一人高,垛與垛之間留著僅容一人透過的窄巷。手電筒的光照在這些骨頭上,白色的骨面反射出冷冷的光,整個空間看起來像一個用骨頭建造的地下城市。
“這些……”周遠的聲音己經完全變了調,“這些全都是——”
“人骨。”林晚走進白骨垛之間的窄巷,手指從骨堆表面劃過。每一根骨頭都乾乾淨淨,沒有一絲血肉殘留,表面光滑得像被打磨過。
她走到最近的一垛白骨前,蹲下來,仔細看最上面的一根肋骨。
肋骨的中段有一個不起眼的小孔,孔的邊緣非常光滑,像用極細的鑽頭打穿的。她把手指伸進孔裡,指尖碰到孔底,感受到一種粗糙的觸感——那是骨小梁被破壞後留下的不規則表面。
“靈根被抽走了。”她站起來,聲音低得幾乎只有自己能聽見。
周遠站在巷口,不敢走進來。“抽走靈根?怎麼可能?靈根是修士體內的一種……一種靈性器官,怎麼可能從骨頭上抽走?”
林晚沒有回答。她從口袋裡掏出銅鏡,銅鏡表面己經不再發燙,但鏡面上多了一條細細的裂紋。她把銅鏡對準白骨垛,鏡面上浮現出模糊的影像——幾根細如髮絲的銀線從骨頭的小孔裡伸出來,像植物的根系一樣扎進骨骼內部,銀線的末端連著某種發光的液體。
影像只持續了三秒就消失了,銅鏡徹底暗了下去。
“有人在這些人還活著的時候,把靈根從他們身體裡抽了出來。”林晚把銅鏡收回口袋,“用的是一種特殊的法器,能夠在不破壞骨骼完整性的前提下,把靈根連根拔起。”







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