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連根拔起……”周遠的臉白得像他身後的白骨垛,“那不是會死嗎?”
“不一定。”一個聲音從通道口傳來。
林晚轉身,手電筒的光照亮了來人的臉。陸雲深站在通道口,黑色制服上沾滿了骨灰,手裡拿著一個正在發出滴滴聲的黑色儀器。
“你怎麼下來了?”林晚問。
“羅盤顯示你的靈力訊號在往下移動。”陸雲深走進白骨垛之間的窄巷,目光掃過周圍堆積如山的骨骼,“我說過,有任何異常情況要第一時間撤離。你沒聽。”
“你也沒上去。”林晚說。
陸雲深沒接話。他舉起手裡的儀器,對準最近的一垛白骨,按了一下按鈕。儀器發出一聲長鳴,螢幕上跳出一排密密麻麻的資料。
他盯著螢幕看了五秒,然後把儀器翻過來,讓林晚看。
螢幕上是一張骨骼的三維掃描圖,圖上用紅色標註出靈根原本應該存在的位置——脊椎骨的中段。紅色區域的範圍很大,幾乎覆蓋了整個脊椎的三分之一。
“靈根被抽走之後,人體不會立刻死亡。”陸雲深的聲音很低,但在空曠的白骨堆之間迴盪,聽起來像從很遠的地方傳來的,“但會逐漸失去所有的靈力抵抗能力。普通人暴露在低濃度靈氣環境中沒事,但靈根被抽走的人,身體會像一塊海綿一樣吸收周圍所有的靈氣,然後靈氣在體內亂竄,破壞經脈和內臟。最快三天,最慢一個月,必死無疑。”
“所以這些人不是被殺的,”林晚看著周圍的白骨垛,“是被活活折磨死的。”
“對。”
周遠的聲音從巷口傳來,帶著明顯的顫抖。“那他們……他們死之前得多痛苦?”
沒有人回答這個問題。
陸雲深關掉儀器,轉身看向林晚。“這裡只是冰山一角。羅盤顯示,這個穹頂空間至少延伸到這個礦脈的地下五百米處。如果每一層都堆滿了白骨,總數——”
“我知道。”林晚打斷了他。
她走到白骨垛的最深處,那裡有一垛與其他的不同。這一垛白骨的排列方式不是隨意堆疊的,而是一具完整的骨架被端端正正地擺放在垛頂,像一個坐在王座上的君主。
骨架的雙手交叉放在胸前,手指的指骨之間夾著一塊拳頭大小的黑色石頭。石頭的表面佈滿了細密的裂紋,從裂紋裡滲出暗紅色的液體,一滴一滴地落在下面的白骨堆上。
陸雲深走到她身邊,看了一眼那塊黑色石頭,瞳孔驟然收縮。
“這是……”
“靈石的原礦。”林晚伸出手,指尖懸停在黑色石頭上方不到一寸的位置,“沒有被加工過的,天然的,從上古時代就埋在地底的靈石原礦。”
她的指尖感受到一股極其微弱的熱度,熱度從黑色石頭表面傳遞過來,沿著手指一路向上,最後匯聚在她的眉心位置。
眉心一陣刺痛。
林晚的腦海裡浮現出一個畫面——無數人被鎖鏈串在一起,拖進這個洞穴,然後一個接一個地被按在石臺上,銀針刺進他們的脊椎,靈根被連根拔起,鮮血從他們的嘴裡湧出來,但沒有人發出慘叫。
不是因為他們不怕疼。
是因為他們的舌頭早就被割掉了。







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