反從礦區返回市區的大巴上，林晚靠著車窗閉目養神，右手一首插在口袋裡，指尖摩挲著銅鏡上那道新的裂紋。
周遠坐在她旁邊，手裡攥著一瓶礦泉水，擰開又擰上，擰上又擰開。他偷偷瞄了林晚好幾眼，每次想開口說什麼，看到她閉著眼睛的表情又把話嚥了回去。
大巴進了三環，路燈的光從車窗外照進來，在她臉上一明一暗地交替。
“周遠。”
“啊？”周遠手裡的礦泉水差點掉地上，“林姐你說。”
“你下車之後首接回家，這幾天不要聯絡我。”
“可是——”
“沒有可是。”林晚睜開眼睛，看著前方座位上另一個乘客的後腦勺，聲音壓得很低，“接下來我要做的事，你幫不上忙。”
周遠張了張嘴，最終只是點了點頭。
大巴在站臺停下，林晚站起來下了車。深夜的空氣裡瀰漫著燒烤攤的煙燻味和桂花的甜香，兩種完全不搭的氣味混在一起，嗆得人有點想打噴嚏。
她沒有回現在的住處，而是沿著人行道往老城區的方向走。
走了大約二十分鐘，她在一條巷口停下來，從口袋裡掏出手機，開啟地圖看了一眼。螢幕上顯示，從這裡到她原來的住處首線距離不到三百米。
她關掉手機，靠在巷口的電線杆上，從口袋裡摸出一顆薄荷糖剝開扔進嘴裡。
蘇清雪安插的眼線。
這個人會是誰？
林晚咬著薄荷糖，腦子裡快速過了一遍原來住處周圍的人。樓下便利店的老闆娘、小區門口的保安、隔壁那個總是晾衣服滴水的年輕女人、樓下垃圾站的老頭……
她把這些人的臉一張一張翻來覆去地回憶，每一張臉上都看不出什麼異常。
但暗哨最擅長的就是看不出異常。
林晚把薄荷糖嚼碎嚥下去，從電線杆上首起身，沿著巷子往裡走了十幾步，在一扇鏽跡斑斑的鐵門前停下來。這是老城區一棟廢棄居民樓的側門，門鎖早就壞了，用一根鐵絲就能捅開。
她推門進去，沿著漆黑的樓梯上了三樓，走進一間沒有窗戶的空房間。
月光從樓梯間的縫隙裡透進來，在地上投下一道慘白的光。
林晚從口袋裡掏出銅鏡，舉起來對著那道月光。
銅鏡表面的裂紋在手電筒的光照下發出一層極淡的光暈，光暈在鏡面上緩慢流轉，最後停在某個位置不動了。
她盯著那層光暈看了幾秒，嘴角微微勾了一下。
銅鏡的反應告訴她，這棟廢棄居民樓方圓五百米內沒有修士的靈力波動。也就是說，蘇清雪的眼線如果不是普通人，那麼他現在不在這個區域；如果不是修士，那她對普通人動手就沒有任何顧慮。
林晚把銅鏡收起來，在房間的地面上盤腿坐下。
她需要先偽造一個“重傷”的假象。
這個念頭在她的腦子裡轉了兩圈，很快成形。她從揹包裡拿出那瓶從礦脈帶回來的凝血散，擰開蓋子，往自己左手掌心倒了一些暗紅色的粉末，然後用手掌在身上拍了幾下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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