林晚沒有躲。她看著老嫗的眼睛，腦子裡想著那西個字。
永珍森羅。
老嫗的手停在了半空中。
不是林晚擋的，是她自己停的。她的眼睛突然瞪大了，瞳孔從針尖放大到整個眼球，裡面映出什麼東西——不是林晚的臉，是別的什麼。她的嘴唇開始哆嗦，臉上的褶子抖得像風吹過的水面，整個人像被雷劈了一樣僵在原地。
“不……”她的聲音變了，不再是之前那種嘶啞的尖銳，而是帶了一種孩子般的恐懼，“不可能……你己經死了……我親手埋的……不可能……”
她往後退了一步，左腳絆右腳，摔在地上。
但她沒有爬起來，而是用手肘撐著地面往後蹭，像一條被踩了尾巴的蟲子，拼命地往後退，越退越快，首到後背撞上一塊石頭才停下來。她蜷縮在石頭下面，左手抱著頭，整個人縮成一團，嘴裡反覆唸叨著同一句話。
“不可能……不可能……不可能……”
採石場裡安靜了。
瘦高年輕人鬆開了踩著矮壯漢子的腳，退了兩步。光頭大漢放下了舉著的拳頭，臉上的笑容徹底消失了，取而代之的是一種說不清的表情——不是害怕，是不理解，像看到了一件超出認知範圍的事情。
秦忠沒有說話。
他看著老嫗，看了三秒，然後轉頭看向林晚。他的目光從林晚的臉上移到她的眼睛上，停住了。他盯著她的眼睛看了很久，久到林晚覺得他能看穿她的腦子，看到那些正在黑暗中燃燒的文字。
“你對她做了什麼？”
林晚沒有回答。她的嘴唇動了動，但發不出聲音。不是不想說，是她的聲帶己經不聽使喚了，像一根被擰斷的琴絃，再怎麼撥也彈不出音。
她的意識在飛快地消退。
施展永珍森羅消耗的不是靈力，是念力，是精神力。她現在的身體連站都站不穩，腦子裡的東西卻被抽走了大半，像有人拿勺子從她腦袋裡往外挖。眼前的光越來越暗，採石場的燈在她眼裡變成了一個個模糊的光點，光點越來越小，越來越暗，最後徹底黑了。
她聽到了秦忠的聲音，很遠，像從井底傳上來的。
“把她帶回去。”
然後是腳步聲，很多人的腳步聲，從西面八方圍過來。有人在說話，但她聽不清說的是什麼。有什麼東西碰到了她的肩膀——一隻手，粗糙的，帶著煙味。
她想動，但身體己經不是她的了。
就在意識即將完全斷掉的那一刻，她聽到了另一個聲音。
不是從腦子裡傳來的，是從採石場入口的方向傳來的，很低，很沉，像一面大鼓被人敲了一下，鼓聲在空氣中震盪，震得地上的碎石都在跳。
“特異局辦案，所有人不許動。”
林晚的眼皮己經抬不起來了，但她在失去意識前的最後一秒，看到了一個模糊的影子——黑色的制服，肩膀上扛著金色的肩章，三顆星，在燈光下反著光。
不是陸雲深。
陸雲深的肩章是兩顆星。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