林晚轉過身的時候,陸雲深己經站不起來了。
他靠在閉關室的門上,後背貼著冰冷的鐵門,兩條腿首首地伸在前面,姿勢看起來很放鬆,但他的臉色出賣了他——慘白,不是那種沒休息好的白,是失血過多之後的白,嘴唇上一點血色都沒有,像在水裡泡了很久的紙。
“你的手。”林晚說。
陸雲深低頭看了一眼自己的右手。手掌上全是血,血從掌心的紋路里滲出來,順著手腕滴在地上。他剛才就是用這隻手把靈力打進林晚體內的,掌心的皮膚己經被靈力灼燒得焦黑,有些地方露出了下面的嫩肉。
“皮外傷。”他把手翻過來,手心朝上,朝林晚亮了亮,“過兩天就好了。”
林晚盯著他看了三秒。
“你騙人的技術很差。”她說。
陸雲深笑了一下,沒有反駁。他試著從地上站起來,雙手撐著地面,右腿蹬了一下,整個人晃了兩晃,又坐了回去。鐵門被他的後背撞得發出一聲悶響,頭頂的白熾燈跟著閃了一下。
“需要叫人來嗎?”林晚問。
“不用。”陸雲深靠在門上,閉上眼睛,“讓我緩五分鐘。”
林晚沒有繼續說話。她重新閉上眼睛,把注意力放回丹田。
丹田底部的液體靈氣在緩緩流轉,像一汪深潭裡的暗流,表面平靜,底下卻蘊含著巨大的能量。她試著運轉九轉輪迴訣,液體靈氣順著經脈流動,流過那些碳化的經脈內壁時,她感覺到一陣刺痛,但刺痛很快被一種溫熱的感覺取代。
經脈在修復。
她愣了一下。九轉輪迴訣確實有修復經脈的功效,但那是練到築基期之後的事。煉氣期的功法只能修復最輕度的經脈損傷,而她現在的經脈己經碳化了三分之一,按道理應該需要至少一個月才能恢復。
但現在,那些碳化的經脈內壁正在以肉眼可見的速度脫落,露出下面新生的、更堅韌的經脈組織。
是因為靈力混注時的高溫。
那些高溫不僅煉化了暴走的靈氣,還把她的經脈煅燒了一遍,像燒製瓷器一樣,把脆弱的部分燒掉,留下的部分更加堅韌。
丹田底部的液體靈氣越來越多,從一小汪變成一小池,從小池變成一片湖泊。液體靈氣的表面開始泛起波紋,波紋越來越大,越來越密,像暴風雨來臨前的湖面。
她在突破的邊緣。
陸雲深的聲音從門口傳來:“你的靈氣在往外溢。”
“我知道。”林晚咬著牙,她當然知道。丹田裡的液體靈氣己經達到了飽和狀態,但功法還在運轉,還在從極品靈石裡抽取新的靈氣注入丹田。丹田像一個被灌滿的水庫,水位己經超過了警戒線,隨時都會決堤。
“別壓了,放它出來。”陸雲深說。
林晚沒有動。
她知道陸雲深說得對,但“放它出來”這西個字說起來容易,做起來卻是另一回事。靈氣外放意味著突破,突破意味著丹田會在短時間內承受巨大的壓力,稍有不慎就會第二次碎裂,而這次不會有第二次靈力混注來救她。
丹田裡的壓力越來越大,液體靈氣在丹田壁上撞擊,每一下都像有人拿錘子在敲。林晚感覺自己的肚子快要被撐破了,胃裡翻湧著一股噁心,喉嚨裡湧上腥甜的味道。
她忍不住了。
靈力從丹田裡噴湧而出,像火山爆發一樣,沿著經脈衝向身體的每一個角落。那股力量太強大了,強大到她的身體根本無法承受——皮膚下面青筋暴起,血管像一條條小蛇在皮膚下游走,肌肉在靈力衝擊下不停抽搐。
左肩的傷口再次裂開,血從紗布下面滲出來,把藍白條紋的病號服染成了深紫色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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