陸雲深把車停在特異局門口，熄了火，但沒有下車。
他雙手握著方向盤，指腹在皮革包裹的表面上反覆摩挲，眼睛盯著擋風玻璃外面那根升降杆。保安亭裡的老頭探出頭看了他一眼，又縮回去了。
“你打算在車裡坐多久？”林晚解開安全帶，側過身看著他。
“我在想一件事。”陸雲深的聲音很低，“趙琳跟了我兩年，她的履歷我查過三遍，每一遍都沒問題。如果她真的是內鬼，那她的身份就是被精心偽造過的。能做到這種程度的，背後不可能是蘇清雪一個人。”
林晚沒有接話。她推開車門，冷風灌進來，吹得車裡的暖氣瞬間散了。
陸雲深嘆了口氣，也下了車。
兩個人穿過大廳，走進電梯。陸雲深按了六樓，電梯門關上的時候，他忽然伸手擋住了門，讓門重新開啟。
“先去技術科。”他說，“錄音筆和儲存卡要先做鑑定。”
技術科在西樓，走廊盡頭的一個房間，門口貼著“非請勿入”的紅色標籤。陸雲深敲了三下門，裡面傳來一陣椅子挪動的聲音，然後門開了。
開門的是一個戴眼鏡的年輕男人，穿著白色的工作服，胸口的工牌上寫著“陳思遠，技術鑑定員”。他看到陸雲深，愣了一下，然後趕緊讓開門口。
“陸局，這麼晚了您怎麼——”
“有東西要測。”陸雲深走進房間，從口袋裡掏出防靜電袋，放在桌上，“錄音筆上的指紋，儲存卡里的資料，全部做一遍，我要在今天晚上之前拿到結果。”
陳思遠拿起防靜電袋，透過透明塑膠看了看裡面的東西，點了點頭。“指紋的話，最快兩個小時。資料需要解密，可能要久一點。”
“先做指紋。”林晚的聲音從門口傳過來。
陳思遠抬頭看了她一眼，目光在她臉上停了一瞬，然後很快移開了。他什麼都沒問，轉身走到操作檯前，戴上手套，開始處理證物。
陸雲深靠在牆上，雙手插在口袋裡，看著陳思遠把錄音筆從袋子裡取出來，放在顯微鏡下。房間裡很安靜，只有儀器運轉的嗡嗡聲和鍵盤敲擊的聲音。
林晚站在窗邊，透過百葉窗的縫隙看著外面的街道。路燈亮著昏黃的光，路上一個行人都沒有。
“陸局，”陳思遠忽然開口，聲音裡帶著一絲不太確定的語氣，“這支錄音筆上沒有完整的指紋。”
陸雲深首起身。“什麼意思？”
“大部分表面都被擦拭過了，只有幾個模糊的殘片，提不出特徵點。”陳思遠把錄音筆翻了個面，用鑷子夾起一個微小的透明貼片，放在另一臺儀器上，“但是這個……”
他湊到目鏡前看了幾秒，然後抬起頭，表情有些奇怪。
“開關縫隙裡有一小塊皮膚組織，應該是撕膠帶的時候留下的。指甲蓋大小，表皮細胞儲存得比較完整。”
“能提DNA嗎？”陸雲深問。
“能，但那要送到實驗室，時間會更長。”陳思遠頓了一下，“不過我在顯微鏡下看到了一個更首接的東西——這塊組織上有一小塊紋路，指紋的邊緣部分，雖然不完整，但特徵點夠用了。”
他把儀器螢幕轉過來，讓陸雲深和林晚看。螢幕上放大了幾十倍的指紋影像，脊線和谷線的紋路清晰可見，雖然只有指甲蓋大小的一塊，但上面有七八個明顯的特徵分叉點。
“把這個跑一下資料庫。”陸雲深的聲音聽不出情緒。
陳思遠敲了幾下鍵盤，螢幕上彈出一個進度條。三個人都盯著那個進度條，房間裡安靜得能聽到空調出風口的風聲。
進度條走到百分之百的時候，螢幕上跳出一行字。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