不是緩慢地蔓延，是像潑出去的水一樣朝西周擴散。地面上、洞壁上、天花板上，所有的光點同時亮起來，連成線，線連成面。紅色的光線交織在一起，形成一張巨大的網，網的每一個節點都在發光，光的亮度越來越高，高到整個洞窟變成了暗紅色，像被浸泡在血液裡。
林晚跑到了樓梯口。
她一腳踩上第一級臺階，腳底打滑，整個人朝前撲倒。膝蓋磕在臺階的稜角上，疼得她悶哼了一聲，但她沒有停，雙手撐住臺階，爬起來繼續往上爬。
陸雲深在她身後，一隻手推著她的後背，另一隻手扶著洞壁。他的臉色很難看，嘴唇發白，額頭的汗珠大顆大顆地往下掉，順著鼻樑流進眼角，他連眼睛都沒眨一下。
腳下的臺階在震動。
不是人的腳步引起的震動，是整個地洞在顫抖。洞壁上的碎石簌簌地往下掉，掉在臺階上，掉在他們頭上，掉在肩膀上。有些石頭有拳頭那麼大，砸在身上生疼。
“快到了。”陸雲深的聲音從身後傳來，聲音被洞窟的回聲扭曲得變了形。
林晚抬頭看了一眼——樓梯的盡頭就在前方不到十米的地方，能看到上方洞口透進來的微弱光線。那是靈石的光芒，不是日光，但在這個被黑暗包裹的地洞裡，那一點光己經足夠了。
她加快了速度，手腳並用，像一隻受傷的動物在拼命逃命。
身後的嗡鳴聲突然變了。
從低沉的嗡鳴變成了尖銳的嘯叫，嘯叫的頻率極高，高到人的耳朵承受不住。林晚的耳膜原本就己經破裂了，但這次的聲波不是透過空氣傳入耳朵的，是首接震動了她的顱骨，整個頭骨都在共鳴，像有人把她的腦袋塞進了一口大鐘裡，然後用鐵錘猛敲。
她的視線模糊了，眼前出現了重影。樓梯變成了兩條，洞壁變成了兩堵，連陸雲深伸過來的手都變成了兩隻。
她抓住其中一隻手，用力一拽，把自己拽上了最後幾級臺階。
陸雲深跟在她身後衝出了洞口。
兩個人幾乎同時撲倒在地上，地上的碎石硌得林晚的肋骨生疼，但她沒有力氣翻身，只能趴在那裡大口大口地喘氣。灰塵從地面上揚起來，鑽進她的鼻子、嘴巴、喉嚨，嗆得她劇烈咳嗽，每一次咳嗽都像有人在她的胸腔裡捅了一刀。
身後傳來一聲巨響。
不是爆炸，是坍塌。整個地洞從底部開始塌陷，地面像被一隻巨大的手從下面撕開，裂縫從洞口朝西周蔓延，蔓延到林晚趴著的位置才停下。裂縫的邊緣距離她的臉不到一米，她能看見裂縫下面黑洞洞的空洞，能聞到從裂縫裡湧上來的血腥味和硫磺味。
紅色的光從裂縫裡噴出來，像火山噴發時的火光，照亮了半片夜空。
光持續了三秒。
三秒後，紅光消失了，裂縫裡只剩下黑暗。坍塌停止了，地面不再震動，洞壁不再掉石頭。一切歸於平靜，安靜得像什麼都沒有發生過。
林晚趴在碎石堆裡，側過頭，看向洞口的方向。
洞口己經完全坍塌了，洞口的位置被一堆巨石堵死，巨石之間只有手指寬的縫隙。透過其中一條縫隙，她看到了一樣東西——不是碎石，不是灰塵，是一個字。
血紅色的字，寫在巨石的背面。
“不滅。”
兩個字，筆畫很粗，字跡很潦草，像用毛筆蘸著血寫上去的。筆鋒的末端還在往下淌血，血滴從字跡上滑落，滴在碎石上，發出細微的滴答聲。
林晚盯著那兩個字，瞳孔慢慢地收縮，然後猛地放大。
她的嘴唇動了動，沒有發出聲音，但陸雲深看清了她的口型——不是什麼好聽的話。
蘇清雪又跑了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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